第二天早上。
陆远起得比平时早。
太阳还没完全出来，天是灰的。
他骑了辆共享单车去城北公墓。
路上买了瓶水，没喝。
公墓在山坡上，一排一排的墓碑，像楼梯。
他找了半天才找到老周老婆的墓。
墓碑上写着：周门陈氏之墓。
旁边刻着生卒年份。
四十三岁。
陆远蹲下来。
墓前有烧过的纸灰，还有一束花。
花是新鲜的。
不是昨天就是前天放的。
他伸手摸了摸墓碑底座。
干的。
但底座旁边有一小片土，颜色比周围深。
像是刚翻过。
陆远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。
然后站起来，往四周看了看。
公墓很安静。
远处有个老头在扫地，扫得很慢。
陆远走过去。
“大爷，问个事儿。”
老头抬起头。
“啥事？”
“那边那个墓，陈秀兰的，最近有人来过吗？”
老头想了想。
“天天都有人来。”
“不是，我是说……有没有人动过？”
“动？”老头皱眉，“动啥？”
“挖土什么的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小伙子，你是干啥的？”
“我是她亲戚。”
陆远撒谎撒得很自然。
“哦。”老头点点头，“前两天是有个人来，蹲那儿好久，不知道干啥。”
“长什么样？”
“戴帽子，看不清脸。个子不高，瘦瘦的。”
“男的还是女的？”
“女的吧。”老头说，“走路姿势像女的。”
陆远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多大年纪？”
“看不清，反正不是小姑娘。”
老头说完，又低头扫地。
陆远回到墓前。
他又蹲下来，仔细看那片土。
然后他发现——
墓碑底部有一道细细的裂缝。
不像是自然裂的。
像是被人撬过。
他掏出钥匙，轻轻插进裂缝。
松动。
妈的。
真有人动过。
陆远站起来，深呼吸。
他想起老周说的话。
“我看见她了。”
“她站在门口。”
“她活过来了。”
陆远本来不信。
现在他有点动摇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老周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他发了一条微信：
“老周，你在哪？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等了五分钟。
没有回复。
陆远决定先回去。
他骑上车，骑得很快。
风刮在脸上，有点疼。
到了食堂门口，他看见门缝里塞着一张纸。
他抽出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别查了。”
三个字。
笔迹和老周老婆的一模一样。
陆远把纸捏成一团。
他回头看了看街道。
空荡荡的。
没有人。
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。
真有你的。
他心里骂了一句。
然后推门进去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。
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。
“陆远。”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他猛地转身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戴着帽子，低着头。
“你是谁？”
那人抬起头。
陆远愣住了。
那是一张和老周老婆遗照上一模一样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