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愣在原地。
那张脸。
和老周遗照上的一模一样。
但不对。
遗照是黑白的。
眼前这个人是彩色的。
她穿着深蓝色外套，头发有点乱，嘴唇干裂。
不像鬼。
更像一个活人。
“你……”陆远嗓子发紧，“你是谁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盯着他。
眼神有点空洞。
陆远往后退了一步，手摸到门框。
他想关门。
但她突然开口了。
“陆远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。
“别查了。”
陆远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你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你是老周的老婆？”
她没点头，也没摇头。
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一张纸条。
递给他。
陆远没接。
他怕。
不是怕鬼。
是怕真相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。
声音有点哑。
陆远接过来。
纸条上写着字。
笔迹和之前那张一样。
但内容不同。
“老周在撒谎。”
陆远抬头看她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老婆没死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没死。”她又说了一遍，“她只是跑了。”
陆远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跑了？”
“嗯。”她低下头，“老周骗了所有人。”
陆远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我就是她。”
陆远感觉脚底有点发软。
不是吧。
“你……”他盯着她，“你是老周老婆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摇头，“我是她妹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姐没死。”她说，“她跑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老周。”她咬着嘴唇，“老周不是好人。”
陆远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老周不是好人？
那个每天写诗的老周？
那个说自己老婆死了的老周？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问。
“林小满。”她说，“我姐叫林大满。”
陆远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姐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小满摇摇头，“她跑了之后，我就没找到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来找我？”
“因为老周。”她说，“他最近一直在找我姐。”
“找你姐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以为我姐还活着。”
陆远沉默了。
他想起老周说的话。
“我看见她了。”
“她站在门口。”
“她活过来了。”
原来是真的。
不是鬼。
是人。
“那你为什么给我留纸条？”陆远问。
“因为我不想你查下去。”林小满说，“老周是个疯子。”
“疯子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以为我姐死了，但其实没死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以为她死了？”
“因为我姐骗了他。”林小满说，“她假装自杀，然后跑了。”
陆远脑子更乱了。
“那公墓里的尸体是谁？”
“空棺材。”林小满说，“我姐根本没死。”
陆远感觉后背有点发凉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？”
“因为老周最近一直在找我。”她说，“他找到我了。”
“找到你了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昨天来我家了。”
陆远愣住了。
“他……”他问，“他知道你没死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小满摇摇头，“他以为我是我姐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哭了。”她说，“他跪在地上，说对不起。”
陆远沉默了。
老周跪在地上说对不起？
那个每天写诗的老周？
“你信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信。”林小满说，“他是个骗子。”
“骗子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以前打我姐。”
陆远心里一紧。
“打她？”
“嗯。”林小满说，“我姐受不了，才跑的。”
陆远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小满说，“我只想找到我姐。”
“你知道她在哪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老周可能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一直在找她。”她说，“他找到了我，说明他快找到她了。”
陆远沉默了。
他想起老周的诗。
那些诗。
写的都是他老婆。
但如果是假的呢？
如果老周真的是个骗子呢？
“你跟我来。”陆远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老周。”
林小满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陆远锁上门。
骑上电动车。
林小满坐在后面。
风很大。
陆远骑得很快。
到了老周家楼下。
灯亮着。
陆远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还是没人。
他掏出手机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陆远心里有点发毛。
他绕到窗户边。
往里看。
客厅里没人。
但桌子上放着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字。
陆远看不清。
他用力推了推窗户。
没锁。
他翻进去。
林小满跟在后面。
走到桌子前。
纸上写着：
“小满，对不起。”
“你姐没死。”
“她回来了。”
“但我找不到她了。”
陆远愣住了。
林小满也愣住了。
“他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“他知道我？”
陆远没说话。
他拿起纸。
背面还有字。
“陆远，别信她。”
“她不是林小满。”
“她是林大满。”
陆远猛地转头。
林小满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