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站在门口。
手在抖。
林大满没动。
“你……”老周开口，声音哑得不像话，“你回来了。”
林大满冷笑。
“回来？我跑都来不及。”
我夹在中间。
手里的纸都快捏烂了。
“你们他妈到底谁在说谎？”我吼出来。
老周看我一眼。
“陆远，你别信她。”
“她有病。”
“她脑子有问题。”
林大满没生气。
反而笑了。
“对，我有病。”
“你逼的。”
她走近两步。
“你把我关在家里三年。”
“你打我。”
“你拿刀威胁我。”
“你忘了？”
老周脸色更白了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林大满打断他，“你妈也这样对你爸，你学得挺好。”
老周愣住。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诗呢？”我问，“诗到底是谁写的？”
林大满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不是他。”
“他连字都写不好。”
老周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展开。
是那首诗。
“你看。”他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笔迹确实和之前一样。
但末尾多了一行字：
“林小满，对不起。”
我抬头。
“林小满是谁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林大满也没说话。
沉默。
然后老周开口了。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“亲妹妹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林大满猛地转头看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老周没看她。
看着我。
“我妹妹林小满。”
“她喜欢写诗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“她自杀了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因为我老婆。”
林大满脸白了。
“你放屁！”
“你妹妹死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老周声音很小。
“她喜欢你。”
“她喜欢你。”
“你一直不知道。”
我手里的纸掉在地上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林大满后退一步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你他妈疯了。”
老周没动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诗是她写的。”
“她写给你的。”
“你从来没看过。”
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。
全是诗。
旧的，泛黄的。
“她写了十年。”
“你跑了以后。”
“我才发现。”
林大满看着他。
不说话。
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纸。
手在抖。
窗外开始下雨。
很小的雨。
打在玻璃上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到底是不是林大满？”
她没回答。
老周也没回答。
两个人就那么站着。
像两座雕像。
我放下纸。
“行。”
“你们不说。”
“我查。”
转身。
往门口走。
走到一半。
林大满突然开口。
“陆远。”
我停住。
“别查了。”
“我走。”
她说完。
从窗户翻出去。
消失在雨里。
老周没追。
他站在原地。
看着那叠诗。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老婆到底死没死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妹妹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我骂了一句。
搞毛啊。
然后关门。
回食堂。
坐在吧台后面。
看着那碗冷掉的面。
忽然觉得。
这个小镇。
比城市累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