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水塔下面。
风很大。
裙子被吹得贴在腿上。
陈雨还没来。
我看了眼手机，八点整。
她说八点。
周砚发了好几条消息，我没回。
他说陈雨有精神病。
他说她分不清现实。
可我爸最后见的人是她。
我必须知道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转身。
陈雨站在三米外。
她穿着白裙子，头发披着。
脸色很白。
“你爸呢？”我问。
“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爸失踪那天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杀的？”
她笑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看着他死的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在哪？”
“水塔里面。”
“他死在里头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尸体呢？”
“你爸埋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她盯着我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你爸那天晚上，背着陈建国的尸体从水塔出来。”
“埋在水塔后面。”
“第二天又去埋箱子。”
“箱子里的东西，能证明陈建国贪污。”
“但你爸不想交出去。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陈建国的同伙杀他灭口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他还是死了。”
我腿软。
“谁杀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她走近一步。
“你爸死前，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对不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没保护好陈建国。”
“他说陈建国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真正贪污的人，是张医生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张医生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利用医务室洗钱。”
“陈建国发现了。”
“所以张医生杀了他。”
“然后嫁祸给你爸。”
“你爸为了自保，只能埋尸。”
“但他留了证据。”
“藏在……”
她顿了下。
“藏在哪？”我追问。
“藏在……”
她突然捂住头。
“疼……”
“陈雨！”
“别过来！”
她后退。
“我……我想起来了……”
“你爸把证据藏在你家后院。”
“那棵槐树下面。”
“一个铁盒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那天晚上，我跟着你爸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他埋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死了。”
“谁杀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你妈也知道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但她没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突然笑了。
“因为她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真相就是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你爸不是好人。”
“他帮张医生洗钱。”
“陈建国发现后，他杀了陈建国。”
“然后伪装成救人。”
“你妈知道一切。”
“所以她让你别查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爸的遗信是假的。”
“他写那封信，是为了骗你。”
“让你以为他是好人。”
“但他是凶手。”
“你爸是杀人犯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不……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胡说！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你可以去后院挖。”
“铁盒里，有证据。”
“你爸的指纹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张医生的账本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妈的。
必须回家。
必须挖开那棵槐树。
手机震了。
周砚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别回去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刚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陈雨她……”
“她有双重人格。”
“刚才跟你说话的，可能是另一个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
“她说的可能是假话。”
“也可能是真话。”
“但你不能信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回头。
水塔还在那里。
陈雨已经不见了。
我该怎么办？
该信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