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坐在保安室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记者。
“张师傅。报道发了。”
我心跳砰砰的。
“好。好。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。
打开手机。
新闻网站。
头条。
“XX小区物业乱收费。维修基金被挪用。”
配图。
是账本的照片。
还有我的背影。
我愣住了。
真发了。
李姨跑进来。
“老张！老张！你看！上新闻了！”
她举着手机。
我点点头。
“看到了。”
她笑。
“这下物业完蛋了。”
我也笑。
但笑不出来。
因为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儿子。
“爸！你上新闻了？搞毛啊！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没事？你被人威胁了还叫没事？我马上回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不行。我请假。明天到。”
挂了。
我叹气。
小王骑着电动车过来。
“张叔。牛啊。全网都在转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是啊。评论都炸了。”
我看了看。
评论区。
有骂物业的。
有说老张傻的。
也有说老张英雄的。
我关掉手机。
“妈的。总算有个结果了。”
小刘来了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张叔。记者走了。她刚发消息。说总公司那边已经慌了。”
“慌了好。”
“他们想找你私了。”
“私了？”
“给你十万。让你撤稿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能撤。撤了。就前功尽弃了。”
“对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他们越慌。说明我们做对了。”
李姨端来一盆花。
“老张。这盆送你。你辛苦了。”
我接过来。
花是红色的。
叫啥来着？
忘了。
反正好看。
中午。
我坐在保安室。
门被推开。
是物业总公司的人。
西装革履。
“张师傅。我们谈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条件。”
我笑了。
“不谈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罚酒？我喝了十五年。不差这一杯。”
他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手有点抖。
但心里。
踏实。
晚上。
李姨又来了。
“老张。明天我包饺子。你来吃。”
“好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儿子要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正好。一起吃。”
我点头。
她走了。
我坐在保安室。
窗外。
路灯亮了。
是我修好的那盏。
现在。
它亮着。
比原来还亮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记者。
“张师傅。物业总公司被立案调查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笑了。
然后。
哭了。
没人看见。
我擦了擦眼睛。
站起来。
走出保安室。
雨棚下。
有人。
是小王。
他蹲着。
在哭。
“咋了？”
“我女朋友。她妈不让她跟我。嫌我穷。”
我拍拍他的肩。
“小伙子。会好的。”
他抬头。
“张叔。你咋知道？”
我笑了。
“因为。你还没到最后一班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