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保安室。
手机亮了。
是小刘。
“张叔。明天九点。法院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律师说,物业总公司那边可能要和解。”
“和解?”
“嗯。他们想私了。赔钱。撤诉。”
我沉默。
“张叔?你咋想?”
“我不想撤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窗外的路灯亮着。
雨棚下没人。
李姨家的灯还亮着。
她大概又在浇花。
我翻开笔记本。
第29天的记录。
“小王今天没被狗追。刘薇寄来一张照片,孩子满月了。李姨又忘带钥匙,我帮她开了门。物业总公司的人来了,说要见我。我没见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心里有点乱。
不是怕。
是觉得不真实。
十五年。
明天就结束了。
我站起来。
走出保安室。
雨棚下。
风凉凉的。
我点了根烟。
吸了一口。
咳了两声。
“老张。”
是李姨。
她站在单元门口。
“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她走过来。
递给我一个保温杯。
“姜茶。暖暖胃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明天开庭?”
“嗯。”
“能赢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肯定能赢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你修了十五年雨棚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也走了。
我站在雨棚下。
喝着姜茶。
手机又震。
是儿子。
“爸。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你忙。”
“我不忙。我请好假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爸。我支持你。”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把保温杯放在保安室。
走进雨棚。
看着那盏路灯。
我真服了。
十五年。
就为了明天。
不是吧。
我竟然有点紧张。
我笑了。
笑自己。
回到保安室。
我躺下。
闭上眼睛。
明天。
最后一班岗。
我睡得很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