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他妈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“碗呢？”她问，声音干得像枯树枝。
我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阳台，把瓷碗拿进来。碗上的裂痕在灯光下像一道疤。
“妈，这碗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给我。”他妈伸手。
他握紧碗，没动。
“我说给我！”他妈声音突然尖起来，像指甲划过玻璃。
“妈，这碗是当初你给我们的。”他声音发抖，但没退。
“现在我要拿回去！你们不配用！”她冲上来抢。
碗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三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妈低头看着碎片，突然笑了。那种笑比哭还难听。“好，好，碎了也好。省得我看着碍眼。”
她转身就走，门摔得震天响。
我蹲下去捡碎片，手指被割破，血滴在瓷片上。
“别捡了。”他说。
“妈的，这算什么事。”我骂了一句，眼泪掉下来，“你妈是不是有病？”
他没说话，也蹲下来，把我拉起来。“手给我看看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他声音突然软了，像很久以前那样。
我伸出手，他用嘴吸了一下伤口，然后去翻创可贴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真有你妈的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雨还在下。
我忽然觉得，这雨可能永远不会停了。
手机响了。是他妈发来的消息：“碗碎了，你们也散了吧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看完，把手机放桌上，走到阳台。
雨里，路灯下，地上还有瓷碗的碎片。
他站了很久。
我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要不……”我说，“我们真的散了吧？”
他没回答。
雨声很大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