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……我们真的散了吧？”
他说没听见。
雨声太大。
我站在阳台，看他背影。肩膀塌着，像扛了一辈子的雨。忽然想，他是不是也想过这句话，只是没说出口。
“你倒是说话啊。”我嗓子发紧。
他转过身，眼睛红红的。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他声音有点抖。
我盯着他。“你妈那消息你看见了。她说碗碎了，我们散了吧。”
“她说的不算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说的算不算？”
他没接话，低头看地上碎瓷片。雨溅起来，血水混在一起。
“妈的，”我骂了一句，“你每次都是这样。问你什么，你就‘嗯’‘嗯’。问你以后怎么办，你就‘下个月’。你知不知道，我快疯了。”
他抬头看我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不是吧，”我说，“你又要说‘嗯’？”
他笑了。那种苦笑，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，又停住。雨声忽然小了，像在等他。
“我其实想带你去看海。”
我一愣。
“去年就说去，但公司项目走不开。前年也是。大前年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低，“大前年你刚流产，我不敢提。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我每天坐在沙发上，不是不想理你。是怕。怕一开口，就崩了。”
“崩什么？”
“崩自己。”他指了指胸口，“这里，全是水。你信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，伸手想碰我脸，又缩回去。“碗碎了，我们能不能不散？”
雨又大起来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想起结婚那天，他皮鞋里灌满水，眼睛却亮得像星星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堵住，“你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。”
他愣了愣，然后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。
“那以后，我多说点？”
我没点头，也没摇头。
但手伸过去，握住了他的。
雨还在下。但好像没那么吵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他妈。
我看了眼屏幕，又看他。
“接吧。”他说。
我按下接听键。
那头传来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