魂冢就在前面。
一座山。
山是秃的。
没有树。
没有草。
只有石头。
黑石头。
苏走在最前面。
她脚步很轻。
褚青跟在后面。
老头落在最后。
“就是这儿？”褚青问。
苏点头。
“魂冢在哪？”
苏指了指山脚。
那里有个洞。
洞口不大。
只能一个人钻进去。
褚青走过去。
洞口有风。
风是暖的。
不对劲。
这地方阴冷。
风不该是暖的。
“等等。”老头喊。
褚青停住。
老头走过来。
他蹲在洞口。
伸手摸了摸石头。
“这石头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太干净了。”
褚青低头看。
石头真的干净。
一点灰都没有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老头说。
“而且刚走不久。”
苏皱眉。
她走过去。
也蹲下来。
手指在石头上一抹。
指尖有湿气。
“不是人。”苏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是魂。”
褚青心里一紧。
“魂来过？”
“嗯。”苏站起来。“很多魂。”
“它们进去了？”
“也可能出来了。”
老头叹气。
“我就说这灯不对劲。”
“赵岩肯定在搞鬼。”
褚青没说话。
他看着洞口。
风还在吹。
暖风。
像有人在里面呼吸。
“进去吗？”他问。
苏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师弟在里面。”
“那是魂冢。”苏说。“不是活人待的地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进去可能出不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沉默。
她看着褚青的眼睛。
“你有病。”她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褚青笑了。
“我就当你在夸我。”
老头摇头。
“两个疯子。”
“加一个老头。”
“三个疯子。”
褚青深吸一口气。
他弯腰。
钻进洞口。
洞不大。
只能爬。
石头硌手。
暖风越来越浓。
像钻进一个人的嘴里。
身后有动静。
苏跟进来了。
老头也跟了进来。
“你俩还真来。”褚青说。
“废话。”老头说。“灯还在外面呢。”
“不进去怎么找？”
苏没说话。
她只是爬。
爬了大概一炷香。
洞口突然大了。
能站起来了。
褚青站起来。
眼前是个大厅。
很大。
石壁上全是画。
画的是人。
各种人。
有的在笑。
有的在哭。
有的在跪。
有的在跑。
褚青看着画。
画里的人好像也在看他。
“别看了。”苏说。
“看久了会出事。”
褚青移开目光。
“这些是什么？”
“魂。”
“什么魂？”
“死人的魂。”
老头走过来。
他盯着画。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这些不是魂。”
“是怨。”
褚青不懂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魂是散的。”老头说。“怨是聚的。”
“这些画里。”
“全是怨气。”
苏点头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褚青心里发毛。
他再看画。
画里的人。
眼睛在动。
真的在动。
他们看着褚青。
嘴角在笑。
但笑得很怪。
像哭。
“卧槽。”褚青骂了一句。
“这地方真邪门。”
老头咳了一声。
“邪门是肯定的。”
“但至少。”
“我们没遇到赵岩。”
“这算好事。”
苏摇头。
“不一定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赵岩可能已经进去了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他就在等我们。”
褚青握紧拳头。
“那就让他等。”
“我师弟在哪？”
苏指了指大厅尽头。
那里有扇门。
石门。
门上刻着字。
“魂殿。”
“你师弟的魂。”
“应该在里面。”
褚青走过去。
他推门。
门不动。
再推。
还是不动。
“有禁制。”老头说。
“什么禁制？”
“魂禁。”
“怎么解？”
老头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有人知道。”
他看向苏。
苏没说话。
她走到门前。
伸出手。
手指在门上画了个符。
门亮了。
光很白。
像刀。
然后门开了。
褚青看着她。
“你会的真多。”
苏没回头。
“走吧。”
她先进去了。
褚青跟上。
老头跟在最后。
门里很暗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脚步声。
和呼吸声。
突然。
前面有光。
一点光。
黑色的光。
褚青认出来了。
是黑灯。
灯挂在空中。
没有绳子。
就那么悬着。
灯芯在烧。
烧的是黑色的火。
火里有人影。
人影在动。
“师弟？”褚青喊。
人影停了。
它转头。
看着褚青。
“师兄……”
声音很轻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褚青冲过去。
但苏拉住他。
“别去。”
“那是我师弟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说。“但灯里有东西。”
“不是他。”
褚青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苏指了指灯。
“你师弟的魂。”
“不在里面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苏没回答。
她看着灯。
灯里的人影还在动。
它在笑。
“赵岩。”苏说。
“是你。”
灯灭了。
黑暗里。
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很慢。
像在数着走。
褚青握紧拳头。
“赵岩。”
“你给我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