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烟还没散尽。
陈卓肩膀火辣辣的疼。
箭擦过去那一下，皮肉翻开了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。
沈素拉着他跑。
河边就在前面。
“上船！”
沈素指着岸边一条破木船。
陈卓咬着牙跳上去。
沈素解开绳子，撑篙一推。
船离岸了。
突然。
嗖——
又一支箭。
钉在船板上。
陈卓回头。
火把已经到了岸边。
领头的人翻身下马。
是赵恒。
“沈素！”
赵恒喊了一声。
“你果然没死。”
沈素不说话，撑篙往前。
赵恒冷笑。
“你儿子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跑什么？”
沈素动作一顿。
陈卓愣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沈素没看他，继续撑船。
赵恒在岸边喊：
“沈素，你以为你藏得住？”
“陈卓是你儿子。”
“你亲生的。”
“不是你捡的。”
陈卓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看向沈素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
沈素沉默。
“你说话啊！”
陈卓吼了出来。
沈素终于开口。
“是。”
“你是我生的。”
“但你不能认我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是青灯会的人。”
陈卓感觉天旋地转。
“那你刚才……”
“刚才救你，是因为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但我还是青灯会的人。”
“令牌的事，是真的。”
“你爹的事，也是真的。”
“可我不站他那边。”
“也不站你那边。”
陈卓瞪着她。
“那你站哪边？”
沈素看着他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站我自己。”
“我活了几十年，就为了今天。”
“你爹骗我。”
“你爷爷也骗我。”
“你们陈家，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陈卓握紧拳头。
“那你还救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的种。”
沈素说这话时，声音在抖。
“可我没办法当你的娘。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陈卓愣在原地。
船漂到河中央。
岸边赵恒一挥手。
十几个人下水了。
“他们追上来了。”
陈卓说。
沈素看了一眼。
“你走。”
“我挡着。”
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沈素打断他。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就这一回。”
陈卓想说什么。
沈素推了他一把。
“跳下去。”
“往对岸游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陈卓咬牙。
跳进河里。
水很冷。
他拼命往前游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还有沈素的声音。
“赵恒，你敢动我儿子，我让你死无全尸！”
陈卓游到对岸。
回头。
河中央的木船已经翻了。
沈素不见了。
赵恒的人还在水里扑腾。
陈卓瘫坐在地上。
浑身湿透。
肩膀还在流血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莲令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爹。”
“娘。”
“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他站起来。
往树林里走。
走了几步。
突然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小子。”
“别走了。”
陈卓抬头。
一个黑衣人站在树影里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你娘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如果她回不来。”
“让你去城南王家。”
“找王老爷。”
“他知道一切。”
陈卓愣住了。
王家？
就是那个他偷珠子的王家？
黑衣人转身就走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陈卓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王家。
王老爷。
知道一切。
他咬了咬牙。
行。
去就去。
反正也没别的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