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把那块布攥得死紧。
布角绣着“沈”字,针脚歪歪扭扭,是她娘的手艺。
她娘眼睛不好,绣东西总走样。
小桃缩着脖子:“你、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昭宁把布塞进怀里,“这堆衣服,是东宫哪个宫人送来的?”
“就、就一个叫小顺子的太监,隔几天来一趟。”
沈昭宁点头,蹲回井边继续洗靴子。
水花溅在脸上,冰凉。
她心里烧得慌。
她娘的东西在东宫。
太子囚了她娘,为什么还留着她绣的东西?
不是吧。
难道她娘已经……
不,手记上写着她活着。
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下午,刘嬷嬷又骂她手脚慢。
沈昭宁没吭声,低头干活。
傍晚,小桃偷偷塞给她半个馒头:“吃吧,饿了一天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你白天问那布……是认识的人?”
沈昭宁咬了口馒头,嚼了两下:“嗯,我娘的。”
小桃瞪大眼:“你、你娘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
小桃闭嘴了。
夜里,沈昭宁翻来覆去。
她想了很久。
去东宫,怎么去?
没有令牌,硬闯就是送死。
可不去,她娘怎么办?
我真服了。
她翻身坐起来,摸出怀里的手记。
月光下,字迹模糊。
她凑近看,发现之前漏了一行小字:
“东宫西角门,每日寅时三刻,有送菜车进出。”
沈昭宁心跳加速。
送菜车。
她可以混进去。
第二天寅时,天还没亮。
沈昭宁爬起来,穿好衣服。
小桃迷迷糊糊:“你去哪?”
“茅房。”
她溜出浣衣局,摸黑往东宫方向走。
路上遇到巡逻的侍卫,她躲进假山后面。
等脚步声远了,才继续走。
东宫西角门果然停着一辆板车,上面堆满菜筐。
车夫蹲在墙角打盹。
沈昭宁屏住呼吸,钻进一个空菜筐里。
筐子盖着草席,又闷又黑。
她缩成一团,心跳得像敲鼓。
车夫醒了,赶着车进了角门。
颠簸了一阵,车停了。
有人掀开草席:“卸货了。”
沈昭宁不敢动。
等周围安静了,她才悄悄掀开一条缝。
外面是个院子,堆着柴火和杂物。
她爬出来,猫着腰往里走。
走廊里挂着灯笼,光线昏黄。
她不知道该往哪走,只能凭直觉。
突然,前面传来脚步声。
她闪进旁边的门缝里。
门里是个小书房,桌上摊着几封信。
她扫了一眼,看见信上写着——
“陈氏已移至东宫密室。”
沈昭宁手一抖。
她娘就在东宫。
活着的。
她正要继续看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:
“你是谁?”
沈昭宁僵住了。
她慢慢转过身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太子,顾衍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冷得像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