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还搭在门把上。
妈妈那条消息就三个字：“别开门。”
隔壁又敲了两下，声音大了点：“你……在吗？”
我咽了口唾沫。喉咙干得发紧。
“在。”我说，声音比蚊子还小。
“那你能帮我开下门吗？我钥匙忘带了。”他的语气听着挺急的，还喘着气，像是跑上来的。
我低头看手机，妈妈又发来一条：“别开！等我电话！”
我真服了。这什么情况？
“你等一下啊，”我朝门外喊了一声，“我穿个衣服。”
然后我把耳朵贴在门上。
外面安静了。
但能听见呼吸声。就在门那边，很近。
手机震了。是妈妈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妈，怎么了？”
“你听我说，”她语速很快，“你爸刚给我打电话，说他今天下午在你们小区门口看见一个人，长得跟你隔壁那小伙子一模一样，但那个人……你爸认识。”
“认识？”我脑子转不过来，“谁啊？”
“你爸没说清楚，就说那人不对劲，让你千万别开门。”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妈，他天天住我隔壁，都三个月了，能有什么不对劲？”
“你爸说他看见那人在翻垃圾桶，翻完还抬头冲你爸笑了一下。你爸说那个笑……不是正常人能笑出来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抖。
隔壁又敲了。这次不是三下，是五下。节奏很奇怪：咚……咚咚……咚。
“你好了吗？”他的声音听着有点不耐烦了。
“快了快了！”我喊完，又对着手机小声说，“妈，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别出声，别动，我让你爸报警。”
电话挂了。
出租屋里安静得像坟墓。
我站在门后，能看见门缝里那道光——他的影子投在上面，一动不动的。
然后他说话了。声音很轻，像是自言自语：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我连呼吸都停了。
他又说：“你妈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？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他怎么知道？
“别怕，”他说，“我不是坏人。但你妈说的那个人，不是我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是你隔壁的邻居啊，住了三个月了。你每次加班回来，我都会把走廊灯开着，怕你摔着。你感冒那周，我在你门口放了姜茶和药，你没喝，但你没扔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包姜茶和药……我以为是谁放错了地方，一直放在鞋柜上没动。
“那你为什么翻垃圾桶？”我问。
“翻垃圾桶？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困惑，“我没翻过垃圾桶啊。”
门缝里，他的影子动了动，像是在挠头。
“你爸看见的那个人，不是我。我今天下午一直在公司加班，六点才回来。你要不信，我给你看我钉钉打卡记录。”
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手机又震了。妈妈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点开，她的声音在发抖：“闺女，你爸到你们小区了，他说看见那个人又出现了，就在你楼下站着，抬头往上看。你千万别开门，谁敲都别开！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——有人在跑。
然后是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撞到了什么。
接着，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：
“小姑娘，别开门！我是你爸！”
不是吧……
我看看门缝——那个影子还在，但多了另一个影子，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。
“爸？”我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“哎！闺女，别开门！门外那个不是好人！”
隔壁那人的声音也响起来：“你别听他胡说！他才是假的！”
你逗我呢？
我蹲在地上，抱着手机，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楼下传来警笛声，由远及近。
门外两个人还在吵，一个说“我是她爸”，一个说“你放屁”。
我站起来，慢慢凑到猫眼前。
深吸一口气，看了出去。
走廊里站着两个人。一个是隔壁那小伙子，穿着灰色卫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一脸焦急。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黑色夹克，头发花白，正冲我这边喊。
我不认识他。
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。
手机又响了。是妈妈。
我接起来，她哭着说：“闺女，你爸还在路上，堵车呢。那个在楼下的人……不是他。”
我腿一软，直接坐地上了。
门外，那个中年男人还在喊：“闺女！你开门看看我！我是你爸啊！”
隔壁小伙子吼了一句：“闭嘴！你没看见她吓着了吗！”
然后他敲了敲门，声音温柔下来：“你别怕，警察马上到。你就在里面待着，谁也别开。”
我盯着门缝里那道光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是那个中年男人发来的短信——可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我号码的。
短信只有一行字：
“你三岁那年，躲在门后面，是我把你哄出来的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浑身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