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地上，手撑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隔壁小伙子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，闷闷的，像隔了一层被子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门缝那滩红色液体还在往外渗，很慢，像血，又像别的什么。
我盯着它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手机还攥在手里，妈妈在电话那头喊：“闺女！闺女你说话！”
“妈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，“门口那个人说他是我爸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她声音尖起来，“你爸刚跟我视频，他说他到楼下了，还问我要不要带点夜宵！”
夜宵。
我爸确实有这个习惯，每次出差回来都带吃的。
去年他带了一袋橘子，路上压坏了一半，他一个个挑出来，好的给我，坏的他吃了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，你再打打他电话。”
“打了，关机。”
“那……那门口这个人是谁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我听见妈妈在翻什么东西，窸窸窣窣的。
然后她说：“闺女，你听我说，你现在别开门，谁叫都别开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让你爸给你打电话，他要是开机了，会打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那个小伙子，你让他也小心点。”
我抬头看隔壁的门。
他还在猫眼那儿站着，一动不动。
“他挺好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妈妈声音突然软下来，“你上回说他感冒了，我让你给他送姜汤，你送了没？”
“没……”
“你这孩子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算了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爬起来，腿还在抖。
隔壁小伙子回头看我：“你妈怎么说？”
“她说……她说让我爸打电话过来。”
“那你爸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走到门边，又看了一眼猫眼。
那个中年男人还站在门口，没走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地上那滩红色液体。
然后他蹲下来，用手指沾了一点，放在鼻子下闻了闻。
我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他在干嘛？”我问隔壁小伙子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我刚才看见他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没看清，反光的。”
我心跳得更快了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我点开一看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短信只有一行字：
“闺女，是我，你爸。别开门，门口那个人不是我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开始发抖。
那这个号码是谁？
我爸的号码不是这个。
我拨过去。
关机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？
隔壁小伙子看我脸色不对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手机给他看。
他看完，沉默了几秒，突然说：“你爸的手机号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“记得。”
“打一个试试。”
我拨了。
通了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然后有人接了。
“喂？”
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爸？”我声音都在抖，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楼下啊，刚下车。”他听起来有点喘，“你妈说你出事了？怎么了？”
我愣住了。
他在楼下。
那门口这个人是谁？
那个发短信的又是谁？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“爸，你别动，我下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我认识门，你自己别乱跑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向隔壁小伙子。
他说：“你爸在楼下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门口这个人……”
我没等他说完，又看了一眼猫眼。
门口空了。
那个中年男人不见了。
地上那滩红色液体也不见了。
干干净净的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卧槽。
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