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得刺眼。
两百万。
三天。
我站在原地,腿有点软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,有人看我,有人没看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塞进包里。
不能慌。
不能在这里慌。
我走到楼梯间,推开消防门。
楼道里空荡荡的,只有灰尘在光柱里飘。
我蹲下来,抱着膝盖。
沈明那个废物。
我真服了。
从小到大,他惹了多少事?
打架、退学、借钱、现在又赌。
我爸跪下来求我的时候,说的是“救救沈家”。
可沈家,早被他儿子掏空了。
我掏出手机,翻到沈明的号码。
拨过去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关机?
搞毛啊。
我咬着嘴唇,又打了一遍。
还是关机。
行。
你厉害。
我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两百万。
我卡里只有二十万。
剩下的一百八十万,去哪找?
找褚砚?
不行。
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,私人债务,互不干涉。
我不能让他知道。
不能让他看不起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走回走廊。
褚砚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。
我走过去,敲门。
“进。”
我推开门。
他坐在办公桌后面,在看文件。
“有事?”
“嗯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……想请个假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请假?”
“嗯,家里有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私事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然后放下笔。
“沈晚棠,我们是合作关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,别瞒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没瞒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?”
我抬起眼睛,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冷。
“说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我弟弟欠了赌债,两百万。”
“三天内要还。”
“不然,他手就没了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我。
“你弟弟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知道吗?”
“知道,就是他告诉我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。
“我可以借你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
“什么?”
“两百万,我出。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婚约延长。”
“三十天,变成六十天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我不想我的合作对象,因为这种事分心。”
“你在帮我?”
“我在帮我自己。”
“可合同上说了……”
“合同可以改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你愿意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六十天。
多三十天。
多三十天的假婚姻。
多三十天的煎熬。
但,两百万。
沈明的手。
我爸的脸。
我闭上眼睛。
“我答应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钱,今晚到账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他走回办公桌,坐下。
“出去吧。”
我转身,打开门。
在门口,我停下。
“褚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为什么帮我?”
他没抬头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不喜欢看女人哭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什么时候看到我哭了?
那天晚上?
我走出办公室,关上门。
靠在墙上。
心跳很快。
他看到了。
他一直都看到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明。
我接起来。
“姐!姐!救命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钱呢?钱凑到了吗?”
“凑到了。”
“真的?太好了!姐我爱你!”
“闭嘴。”
“姐,你怎么了?”
“沈明。”
“嗯?”
“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走廊里,有人走过来。
是刚才会议室里那个中年男人。
他看着我,笑了笑。
“沈小姐,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褚总对您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过,”他压低声音,“您知道褚总为什么对您这么好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笑得更深了,“他欠沈家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欠沈家的?
什么意思?
中年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好好想想。”
然后,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褚砚,欠沈家的?
他到底,瞒了我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