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走廊里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他欠沈家的？
什么意思？
我爸从来没提过。
我妈也从来没提过。
我掏出手机。
想打电话问我爸。
又放下了。
我爸那性格，问了也白问。
他只会说，“别管这些，好好跟褚砚过日子。”
过日子？
呵。
六十天的假婚约，过什么日子。
我往楼下走。
褚砚的车还停在门口。
他坐在车里，没熄火。
车窗摇下来。
“上车。”
我坐进副驾驶。
他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车开得很慢。
绕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你，”他终于开口，“有什么想问的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欠沈家的？”
他刹车。
停在了路边。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
“一个中年男人。”
他沉默。
“他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舅舅。”
“你舅舅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为什么那么说？”
褚砚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十年前，你爸救过我。”
“我爸？”
“嗯。我出过车祸。你爸路过，把我从车里拖出来。送医院。救了我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，”他说，“你爸让我娶你，我答应了。”
“不是因为利益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不想让你觉得，我是因为报恩才娶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问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，你是因为报恩，还是因为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答案。
我打开车门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透透气。”
我下了车。
走在路边。
褚砚没追上来。
我走了很远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明。
“姐，钱到账了！”
“嗯。”
“姐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姐，你是不是又跟姐夫吵架了？”
“他不是你姐夫。”
“哦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蹲在路边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褚砚欠我爸一条命。
所以他娶我。
不是因为喜欢。
是因为报恩。
妈的。
我站起来。
往回走。
褚砚的车还停在原地。
他靠在车边，抽烟。
看到我回来，他掐灭了烟。
“回家？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上车。
他启动车子。
“褚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欠我的，不只是你爸那条命吧？”
他手一抖。
车歪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舅舅说，你欠沈家的。不只是我爸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那，从今天开始，慢慢告诉我。”
他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车继续往前开。
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。
我闭上眼睛。
心里那个问题，一直没问出口。
你为什么哭？
那天晚上。
你为什么要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