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砚没说话。
车停了。
不是老宅。
是海边。
我愣住了。
“下车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下车。
海风很大。
他站在栏杆边,背对着我。
“你不是想知道吗?”
“嗯。”
他转过来。
眼睛是红的。
“你爸救我的那天,我其实不是意外落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是跳下去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因为我妈。”
“你妈?”
“她得癌症那年,我十三岁。我爸为了公司,没管她。她死的时候,我在医院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她拉着我的手说,砚砚,妈不想死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那天晚上,我站在桥上。想着,跳下去就解脱了。”
“然后你爸救了你?”
“嗯。他路过。跳下来。把我拖上岸。”
“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,小子,你妈要是知道你死了,会多难过?”
我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,我欠你爸的,是两条命。”
“一条是我自己的。一条是我妈最后的牵挂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他。
他僵了一下。
没推开我。
“褚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妈不会怪你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但他的手,慢慢抬起来。
放在我背上。
很轻。
像怕弄碎什么。
“那晚你哭,是因为你妈吧?”
他没回答。
但我知道,是。
海风很大。
我们就这样站着。
很久。
他松开我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嗯?”
“婚约的事,你可以反悔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不想利用你。”
“利用我什么?”
“报恩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哭,是因为报恩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他没说话。
我凑近一步。
“褚砚,你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哭,是因为我吗?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没发出声音。
然后,他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但是沈晚棠,我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配不上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褚砚,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他抬起头。
我踮起脚。
吻了他。
他愣住了。
然后,他的手扣住我的腰。
吻回来。
海风在耳边呼啸。
但我听不见。
只有心跳。
砰砰砰。
像在说,别放手。
别放手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明。
我接起来。
“姐!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爸……爸他住院了!”
“什么?!”
“医生说,是被人打的……”
我手一松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褚砚捡起来。
“在哪家医院?”
“市一院。”
“我们马上到。”
他挂断电话。
拉着我上车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有我在。”
车冲出去。
窗外的路灯,拉成一条线。
我心里那个问题,终于有了答案。
但新的问题,又来了。
谁打的?
为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