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砚开车。
一路没说话。
我盯着窗外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像倒带的记忆。
“到了。”
我抬头，看守所的铁门就在眼前。
真大。
“你确定能进去？”
“嗯。”褚砚熄火，“我认识人。”
“那你进去拿？”
“一起。”
我愣了愣。
“你怕我跑？”
“怕你胡思乱想。”
妈的。
他总能说到点上。
进去的时候，褚天明被带出来。
穿着看守所的蓝马甲，胡子拉碴。
看见我，他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褚砚开口：“我们来拿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头发。”
褚天明笑容僵住。
“做DNA？”
“对。”
“查她是不是我女儿？”
“对。”
褚天明沉默了好一会。
“拿吧。”
他低下头。
褚砚走过去，小心拔了几根。
“疼吗？”我问他。
“不疼。”褚天明抬起头，“比心里疼差远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你妈……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？”
“没用。”
“那你说什么？”
褚天明看着我，眼睛有点红。
“我只是想说。”
“如果结果出来，你真是我女儿。”
“那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还有你妈。”
我没忍住。
“你凭什么？”
“凭什么毁了两个女人？”
“又凭什么毁了我？”
褚天明没回答。
只是低着头。
“走吧。”褚砚拉了拉我。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结果出来之前，别死。”
褚天明愣了愣。
“好。”
出来的时候，风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冷？”褚砚问。
“不冷。”
“那抖什么？”
“气的。”
“气什么？”
“气我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居然有点希望。”
“希望什么？”
“希望我不是他女儿。”
褚砚停下脚步。
“我也是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也希望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如果你不是。”
“那我们还能在一起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褚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走吧，送样本去。”
“然后等结果。”
“等命运。”
我点点头。
坐进车里，手机响了。
林薇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拿到样本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看你怎么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他，还是选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等你拿到结果。”
“再告诉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攥着手机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褚砚问。
“她说……”
“等我拿到结果。”
“再告诉我怎么选。”
褚砚皱了皱眉。
“选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觉得。”
“事情没那么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