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动的时候，我正盯着天花板。
凌晨四点。
褚砚在隔壁房间，我睡不着。
拿起手机一看，是医院发来的短信。
“沈女士，您的亲子鉴定样本已出结果，请于工作时间前来领取。”
就这一句。
没了。
我真服了。
大半夜的发这种短信，还让人睡吗？
我翻来覆去，最后还是爬起来，穿上衣服，轻手轻脚地开门。
“去哪？”
褚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一愣，回头看他。
他站在走廊尽头，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医院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他转身回去换衣服，动作很快。
我站在门口等他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“你也没睡？”我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出来，套了件外套，“怕你半夜跑。”
“我能跑哪去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但我怕。”
我没说话。
坐进车里，一路沉默。
到医院的时候天还没亮，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护士看到我们，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早？”
“短信说结果出来了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，去拿了文件袋。
“在这签个字。”
我接过笔，手有点抖。
签完，接过文件袋。
没拆。
“不打开看看？”褚砚问。
“等会儿。”
“去哪看？”
“车上。”
我攥着文件袋往外走，他跟在后面。
坐进车里，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来拆。”我把文件袋递给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怕。”
他看着我，接过文件袋，慢慢撕开封口。
抽出里面的纸，看了一眼。
表情变了。
“什么结果？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，把纸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，看到最下面那行字。
“支持亲子关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是他女儿。”
“嗯。”褚砚的声音很轻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抬头看他，“这什么破结果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白纸黑字。”
“那也可能是假的。”
“医院做的，不会错。”
我把纸揉成一团。
“再查一次。”
“沈晚棠——”
“我说再查一次！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凭什么……”
“凭什么我是他女儿……”
“我妈被他害成这样……”
“我居然是他女儿……”
褚砚伸手，想抱我。
我推开他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晚棠——”
“我说别碰我！”
我打开车门，冲出去。
外面下着雨。
我站在雨里，浑身发抖。
手机响了。
林薇。
我接起来。
“结果拿到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满意了？”
“不是我满意不满意的问题。”她说，“是你要面对的问题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在精神病院十五年。”
“你爸是害她的人。”
“而你现在，是仇人的女儿。”
“你觉得你还能跟褚砚在一起吗？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。”
“你们之间，隔着两条命。”
“你妈的，他妈的。”
“你觉得他能放下吗？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雨里，看着手里的手机。
褚砚走过来，撑开伞，遮在我头顶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回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哪个家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褚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能在一起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笑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知道答案了。”
“什么答案？”
“你犹豫了。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你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犹豫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们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