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犹豫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雨砸在伞面上,噼里啪啦。
褚砚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行。”我退后一步,“我懂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了?”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懂你心里那根刺。”
“我没——”
“那你倒是说啊!”我吼出来,“说你能放下!说你不在乎我妈是你爸害的!说我们还能在一起!”
他攥紧伞柄。
指节发白。
“说不出来?”我笑了,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原来从头到尾,就我一个人当真了。
“晚棠——”
“别叫这么亲。”我抹了把脸,“婚约还有几天?”
“什么?”
“六十天。”我自问自答,“还剩多久?”
他愣住。
“我算算。”我掰手指,“从签合同到现在,八天。”
“所以还有五十二天。”
“这五十二天,我住酒店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一把抓住我胳膊,“你哪都不能去。”
“放手。”
“不放。”
“你凭什么?”
“凭我是你丈夫。”
“假的。”
他手一松。
我趁机挣开。
“合同上写的清楚。”我说,“婚内双方需配合出席公开场合。其他时间,互不干涉。”
“你要出席什么场合,提前通知我。”
“我保证到场。”
“但私下,别找我。”
说完我转身就走。
他追上来。
“沈晚棠!”
我没回头。
“你妈的事,我会查清楚。”
“你爸的事,我也会处理。”
“你给我点时间——”
“时间?”我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他。
“我给你时间,谁给我妈时间?”
“她在精神病院关了十五年。”
“十五年!”
“你告诉我,这十五年,谁给她时间了?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抬手,“褚砚,咱俩就这样吧。”
“等六十天一到。”
“各走各路。”
我拦了辆出租车。
上车前,他喊了一句:“你妈的病房号,我查到了。”
我顿住。
“312。”他说,“明天早上,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你一个人进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家医院,是我爸投资的。”
“没有他的允许,谁都见不到你妈。”
我攥紧车门把手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需要我。”
“我求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雨把他衬衫打透了。
头发贴在额头上。
狼狈。
真狼狈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明天早上八点,医院门口见。”
“过了这个点,我就当你反悔了。”
“然后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你爸再厉害,也拦不住一个当女儿的。”
说完我关上车门。
车开出去。
后视镜里,他站在雨里。
一动不动。
像根柱子。
司机问:“姑娘,去哪?”
“随便。”
“啊?”
“找个酒店,越远越好。”
他哦了一声。
手机震了。
褚砚发来消息:明天八点,不见不散。
我没回。
又一条:带伞。
我盯着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
真有你的。
都这时候了,还知道让我带伞。
我擦了擦脸。
回了个:嗯。
然后关机。
窗外的雨,越下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