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312病房门口。
手在抖。
褚砚站在我身后，没说话。
他昨晚发了十几条消息，我一条没回。
最后他发了句：明天我等你。
结果他真在门口等着。
穿着昨天那件湿透的衬衫，换了件外套，头发还是湿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进去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病房里很白。
白墙，白床单，白窗帘。
窗边坐着个女人。
穿着病号服，头发花白，瘦得不像话。
她转过头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……是我妈。
可我记忆里的她，不是这样的。
她以前爱笑，爱穿裙子，爱给我扎辫子。
可现在她眼神空洞，像被抽走了魂。
“妈……”
我喊了一声。
她没反应。
“妈，是我，晚棠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好久。
突然笑了。
“晚棠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
她伸出手。
我走过去，握住。
手很凉，骨头硌得慌。
“妈，你受苦了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苦。”
“你爸……他好不好？”
我喉咙一紧。
“爸他……走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眼泪掉下来。
“走了好。”她说，“走了就不用受罪了。”
“妈，褚砚他爸……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？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身后的褚砚。
“你是褚家的孩子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……她还好吗？”
褚砚脸色一白。
“我妈……也走了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都是命。”
“你们俩……在一起了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算是吧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你爸当年救他，是对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跟我说过，那孩子可怜。”
“他说，要是能帮，就帮一把。”
“没想到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我也没追问。
有些事，现在知道也没用。
她累了。
我扶她躺下。
“妈，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“好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我转身要走。
她突然开口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脖子上那条项链……是你爸送的吧？”
我摸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摘下来。”
“啊？”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
我愣住了。
摘下来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没看出什么。
褚砚接过去。
他摸了摸吊坠背面。
“有个卡扣。”
他轻轻一按。
吊坠弹开了。
里面塞着一张纸条。
我拿出来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褚家欠沈家的，不止一条命。”
我抬头看我妈。
她已经睡着了。
褚砚脸色很难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留的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褚砚突然拉住我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查过我爸的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十五年前，转了一笔钱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五百万。”
“给谁的？”
“你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爸……拿过他的钱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账上写的理由是：投资。”
“但那个项目，根本没启动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怀疑什么？”
“我怀疑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爸当年救我妈，可能不是巧合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可能……知道什么。”
“或者，他在查什么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爸他……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那张纸条，和你爸拿的那笔钱，肯定有关系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你爸当年到底在查什么。”
“还有，那五百万，到底去了哪。”
我点头。
手机震了。
林薇发来消息。
“查到新东西了。”
“你妈的病，不是精神病。”
“是被药物控制的。”
“医院里有个医生，一直在给她打一种针。”
“那种针，会让人失忆、精神混乱。”
我手一抖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褚砚拿过去看了一眼。
脸色铁青。
“操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爸他……到底还干了多少事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婚约，怕是解不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