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林薇那行字，像针一样扎进眼睛。
“药物控制。”
“失忆。”
“精神混乱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褚砚一把拿过手机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爸到底还干了什么？”
他没回答。
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去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要去问问那个医生。”
我拉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这样去，他敢说真话？”
褚砚停下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先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林薇既然能查到，肯定有证据。”
“让她把东西发过来。”
褚砚看着我。
“你信她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但这个时候，她没必要骗我。”
“她恨的是你爸，不是我。”
褚砚沉默。
手机又震了。
林薇发来一张照片。
一个药瓶。
白色标签上写着：盐酸氯丙嗪。
下面一行小字：每日两次，每次一片。
我认得这个药。
精神科常用药。
但剂量不对。
正常剂量是25毫克。
这瓶子上写的是100毫克。
“操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褚砚凑过来看。
“这剂量……”
“会让人痴呆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妈当年，是不是也用过这个药？”
褚砚脸色一白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，我才十七。”
“很多事，都是后来才知道的。”
我盯着那药瓶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你爸他……到底图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妈？”
褚砚没说话。
只是攥紧了拳头。
手机又震。
林薇：
“那个医生，叫张建国。”
“是褚宏远的私人医生。”
“二十年前，就是他给你妈开的药。”
“你妈‘生病’之后，也是他负责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二十年前。
我妈“生病”是十五年前。
那五年前呢？
五年前，她在干嘛？
我转头看褚砚。
“你爸认识张建国多久了？”
“很久。”
“我小时候，他就在我家。”
“我妈……也看过他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妈也看过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走之前那段时间，一直吃他开的药。”
“说是安神。”
“但后来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后来怎么了？”
“后来我发现，那些药，跟我妈吃的，是一样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你妈也被人下药了？”
褚砚点头。
“但我不确定。”
“因为那时候，她确实心情不好。”
“我爸说她有抑郁症。”
“我就信了。”
“直到后来，我看到她的日记。”
“里面写，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记不住东西。”
“老是忘事。”
“她怀疑是自己老了。”
“但那时候，她才四十岁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所以，你爸用同样的方法，对付了两个女人？”
“一个是他的妻子。”
“一个是他的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褚砚看着我。
“你妈，可能真的是他女儿。”
“不然，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？”
“就因为，她知道了什么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，很快就能知道了。”
“林薇说，她还有东西要给我。”
“约了明天见面。”
褚砚皱眉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她说了，只让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有些事，只能跟我说。”
“关于我妈的。”
褚砚沉默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反正，她要是想害我，早就害了。”
“不会等到现在。”
褚砚没再劝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那明天，我送你到楼下。”
“行。”
我靠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我妈。
褚砚他妈。
两个女人。
都被同一个人毁了。
而那个人，可能是我的亲生父亲。
我闭上眼。
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褚砚走过来，抱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在。”
我埋在他怀里。
“褚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？”
“什么错了？”
“这婚约。”
“如果没签，就不会有这些事。”
他抱紧我。
“不签，也会有的。”
“只是早晚的问题。”
“有些事，躲不掉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哭。
哭累了，就睡着了。
梦里，我妈在笑。
笑得很好看。
然后，她突然哭了。
“晚棠，救救我。”
我猛地惊醒。
天亮了。
手机上有林薇的消息。
“十点，老地方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起床，洗漱。
褚砚在厨房做早餐。
“吃了再走。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，吃了几口。
没胃口。
“走吧。”
他送我到楼下。
“我在这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上楼。
林薇已经到了。
坐在窗边。
桌上放着一个档案袋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你妈的全部病历。”
“还有，张建国的口供录音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弄到的？”
“我自然有我的办法。”
“你只管听。”
她按下录音笔。
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是褚宏远让我干的。”
“他说，那个女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“必须让她闭嘴。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医生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陷进肉里。
“她知道了什么？”
录音里，林薇的声音问。
“她知道了……褚宏远不是她亲生父亲。”
“她真正的父亲，是褚宏远的弟弟。”
“褚宏远为了抢家产，把他弟弟害死了。”
“然后，娶了他弟弟的女人。”
“也就是，你妈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，我妈不是他的女儿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你爸……不，是褚宏远，骗了她一辈子。”
我瘫在椅子上。
林薇关掉录音。
“现在，你知道全部真相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，我也恨他。”
“他毁了我姑，毁了你妈，也毁了我。”
“我的人生，全是他害的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东西给你了。”
“要不要报警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我坐在那里。
盯着桌上的档案袋。
手机震了。
褚砚发消息。
“怎么样？”
我没回。
只是把录音转发给他。
然后，拨了11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