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一脚踹开。
胖子冲进来。
脸涨得通红。
“小陈！你他妈修的什么破车！”
我愣住。
他把手机怼到我脸上。
视频里，他的电动车前轮歪了，刹车线崩断。
“昨天才修好，今天就出事！你爸在的时候从没这样！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看看。”
“看个屁！赔钱！”
他声音很大。
外面街坊探头。
老李跑过来。
“胖子，别急，好好说。”
“好好说？我差点撞上人！”
我蹲下检查。
前轮轴承确实松了。
但刹车线……
是新的？
不对。
我抬头。
“胖子哥，这刹车线不是我换的。”
他瞪眼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昨天换的是后轮刹车线。前轮这根，是旧的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信你自己看。”
我指着刹车线。
“这根线锈了，最少用了两年。”
他凑过来看。
沉默。
“卧槽……”
他挠头。
“那……前轮是谁修的？”
我不知道。
但老陈笔记本里没记录。
“你昨天还去过别的修车铺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没有啊……就你这一家。”
突然。
他拍了下脑袋。
“妈的，前天晚上，我让我弟帮我弄过。”
“你弟？”
“他学修车的，但刚入行。”
胖子脸更红了。
这次是尴尬。
“那……我搞错了。”
他掏出两百块。
“小陈，对不住。这钱你拿着，当我赔罪。”
我没接。
“刹车线我帮你换。免费。”
他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以后修车，先给我打电话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我转身拿工具。
心里骂了句，搞毛啊，吓死老子了。
老李在门口笑。
“小陈，长大了。”
我没理他。
换完刹车线。
胖子骑了一圈。
回来竖大拇指。
“稳了！谢了兄弟！”
他走了。
我坐回凳子。
手还在抖。
手机震了。
是老陈。
“听说胖子去闹了？”
“嗯。解决了。”
“咋解决的？”
“换了根刹车线。”
“没收钱？”
“没。”
沉默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
我笑了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什么时候教我修发动机？”
电话那头。
他笑了很久。
“等你把铺子撑住再说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抬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陌生。
穿西装。
拎着公文包。
“请问，陈师傅在吗？”
“他住院了。我是他儿子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名片。
“我是城中村改造办的。通知一下，你们这片下个月要拆迁。”
我愣住。
“拆迁？”
“对。所有铺子都要关。”
他走了。
我捏着名片。
手心的汗浸湿了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