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迁。
这两个字砸下来。
我捏着名片。
手心的汗浸湿了纸。
老李走过来。
“啥情况?”
我把名片递给他。
他看了半天。
“妈的。”
“真拆?”
“通知都下了。”
我坐回凳子。
脑子嗡嗡的。
铺子才刚有点起色。
街坊们刚信任我。
老陈还在医院。
我真服了。
手机震了。
是老王。
“小陈,听说要拆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知道不?”
“还没说。”
“别急。我帮你问问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风扇吱呀转。
老李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晚上来家里吃饭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别废话。你婶子炖了排骨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行。”
下午。
来了个大姐。
电动车链条断了。
我蹲下修。
她站在旁边。
“小伙子,你爸好点没?”
“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这铺子可不能关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这住了十五年。每次都找你爸修。你修得也不错。”
我抬头。
“谢谢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以后还来。”
修完。
她付了钱。
走了。
我坐回凳子。
离谱。
这铺子真要关?
晚上。
去老李家。
他婶子做了红烧排骨。
还有凉拌黄瓜。
老李倒了杯酒。
“喝点?”
“不喝了。还得回去看铺子。”
“少喝点。没事。”
我抿了一口。
辣。
“小陈,你爸这铺子开了二十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街坊们都靠它。”
“嗯。”
“拆迁的事。你别太担心。我们联名去反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能有用?”
“不知道。但总要试试。”
他婶子插话。
“就是。你爸人好。大家都不舍得。”
我低头。
鼻子有点酸。
吃完饭。
回铺子。
路上灯昏暗。
巷子安静。
推开门。
地上有张纸条。
捡起来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小陈,别怕。我们都在。”
没有署名。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。
眼睛湿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陈。
“今天咋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听说拆迁通知了?”
“你知道了?”
“老王说的。”
沉默。
“爸。铺子真要关?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我认识一个人。在规划局。明天去问问。”
“你还在住院。”
“没事。能走动。”
“别乱跑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好好看店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凳子上。
风扇吱呀。
手里的纸条。
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