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。
听起来挺长。
其实短得很。
我算了算。
三十天。
七百二十个小时。
能干点啥?
修车呗。
还能干啥。
第二天一早。
胖子来了。
不是来修车。
是来送东西。
“你爸爱吃猪头肉。我媳妇卤的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。
油乎乎的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。上次那事。对不住。”
他挠挠头。
“算了。都过去了。”
“那行。我走了。有事喊我。”
他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又回头。
“小陈。”
“嗯?”
“铺子。别关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他走了。
我拎着猪头肉。
站门口。
发了会呆。
妈的。
眼睛有点酸。
中午。
老李又来了。
带着两个饭盒。
“你婶子包的饺子。韭菜鸡蛋的。”
“李叔。你别老送吃的。”
“咋了?嫌不好?”
“不是。我是说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吃你的。”
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放。
自己搬了个马扎坐下。
“小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爸啥时候出院?”
“后天。”
“那正好。后天我帮你看着铺子。你去接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行。”
“你行个屁。万一有人修车呢?你爸回来不得骂我?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谢谢李叔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吃饺子。”
下午。
来了个年轻人。
骑电动车。
后座带着个姑娘。
“师傅。补胎。”
我看了一眼。
后轮瘪了。
“行。五分钟。”
我蹲下。
拆轮胎。
找漏。
补胎。
装回去。
一气呵成。
“多少钱?”
“十块。”
“这么便宜?”
“就这价。”
他掏钱。
姑娘突然说:“你手艺挺好的。”
我抬头。
“谢谢。”
他们走了。
我洗了手。
坐在门口。
看着巷子。
突然觉得。
这铺子。
好像也没那么差。
晚上。
老陈打电话。
“今天咋样?”
“还行。补了几个胎。换了个刹车线。”
“有人找你麻烦没?”
“没有。胖子还送了猪头肉。”
“那小子。算他有良心。”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一个月后。铺子真会拆吗?”
电话那头。
沉默了一会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认识的人。还能再帮忙吗?”
“难。老周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“别想太多。先把这一个月撑过去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。
睡不着。
不是吧。
我才刚接手。
就要没了?
第二天。
老赵来了。
“小陈。帮我看看三轮车。后轮有点晃。”
我检查了一下。
“轴承坏了。得换。”
“能修不?”
“能。但我没配件。得去老王那拿。”
“那赶紧去。我等着。”
我骑电动车。
去老王五金店。
拿了个轴承。
回来换上。
老赵试了试。
“好了。多少钱?”
“十五。”
他掏钱。
递过来二十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
“赵叔。这不行。”
“拿着。给你爸买点水果。”
他走了。
我攥着那二十块钱。
心里暖乎乎的。
下午。
老李又来了。
“小陈。晚上来我家吃饭。”
“又吃?”
“你婶子炖了排骨。”
“李叔。我真不好意思。”
“有啥不好意思的?你爸不在。我们照顾你。应该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来。
晚上。
在老李家。
吃了顿排骨。
喝了点酒。
老李喝多了。
拍着我肩膀。
“小陈。你放心。铺子不会关的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这条巷子。不能没有它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李叔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吃排骨。”
回铺子。
已经快十点了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。
只有路灯亮着。
我掏出钥匙。
开门。
突然。
脚下踩到什么东西。
低头一看。
是个信封。
白色的。
上面写着:
“小陈收。”
我捡起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张纸条。
还有一把钥匙。
纸条上写着:
“铺子隔壁的仓库。我租下来了。下个月到期。钥匙给你。别问我是谁。别关铺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拿着钥匙。
手有点抖。
谁干的?
老李?
胖子?
还是别人?
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这铺子。
好像不只是我的。
也是他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