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还在睡觉。
手机响了。
是胖子。
“小陈!你他妈的快来!我车又出事了!”
我一下子清醒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刹车!刹车又他妈抱死了!你修的什么玩意儿?”
我穿上衣服就往铺子跑。
胖子站在门口。
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自己看看!”
我蹲下。
检查前轮。
刹车线。
又卡住了。
不对。
这不是我换的那根。
“胖哥。这根线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不是我换的。”
“啥?”
“你弟又动了?”
胖子愣了一下。
然后骂了一句。
“卧槽。那小子。”
“他又换回旧的了?”
“我回去收拾他。”
胖子走了。
我坐在铺子门口。
心情烦躁。
不是因为他。
是因为拆迁的事。
一个月。
就剩一个月了。
中午。
老赵来了。
“小陈。帮我看看三轮车。”
“咋了?”
“后轮有点晃。”
我检查了一下。
轴承松了。
“得换轴承。”
“有货吗?”
“有。我爸留的。”
我拿出轴承。
换好。
老赵递给我二十块钱。
“多了。”
“拿着。给你爸买点营养品。”
“赵叔。不用。”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。”
我收下了。
心里不是滋味。
下午。
我拿出那把钥匙。
看着隔壁仓库的门。
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打开了。
仓库里。
堆满了东西。
旧自行车。
旧电动车。
还有一些工具。
角落里。
有一个纸箱。
我走过去。
打开。
里面是照片。
很多照片。
都是街坊的。
老李。
胖子。
老赵。
还有我爸。
他们年轻时候的样子。
笑着。
闹着。
照片下面。
压着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:
“老陈。这些照片。我替你保管了二十年。现在该还给你了。铺子别关。我们都需要它。”
署名是:
“老王。”
老王?
五金店的老王?
我愣住了。
原来是他。
他一直都在。
默默地。
支持着我爸。
支持着这个铺子。
我拿起手机。
给老陈打电话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仓库的钥匙。是老王叔给的。”
电话那头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。还好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爸。铺子。我不想关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撑得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仓库门口。
看着巷子。
阳光很好。
但我知道。
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规划局的人。
还会来。
一个月。
够吗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这条巷子。
这些人。
我不能辜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