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把信封塞进口袋。
胖子又折回来了。
“小陈！”
他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弟。他说昨天你换的刹车线。是旧货。”
我一愣。
“不是吧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扔过来一根刹车线。
我捡起来。
摸了一下。
手感不对。
这不是老王店里的货。
是仓库里翻出来的。
我真服了。
“胖子。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说什么说！你爸在的时候。从来不这样！”
他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。
老李跑出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他拿旧货糊弄我！”
“不是的——”
“那你说。这根线哪来的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。
昨天我去老王那里取的货。
明明是新线。
怎么变成旧的了？
胖子瞪着我。
“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。”
“不然。这铺子。我砸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胖子。给我半小时。”
“我去查。”
他哼了一声。
“行。半小时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直奔老王五金店。
老王正在喝茶。
看我冲进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王叔。昨天那批刹车线。你给的是新货吗？”
他皱眉。
“当然新的。我亲自进的。”
“那这根呢？”
我把旧线递过去。
他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是我的货。”
“那哪来的？”
“你爸的仓库里。有批旧货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仓库？
那个钥匙。
我掏出来。
“是这个吗？”
老王点头。
“对。你爸让我保管的。”
“他说。万一哪天铺子出事。用得着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他没说。”
我拿着钥匙。
手在抖。
回到铺子。
胖子还在。
“怎么样了？”
“再给我十分钟。”
我打开仓库门。
里面堆满了东西。
旧轮胎。旧零件。
还有一箱信。
我打开一封。
“老陈。谢谢你这些年帮我们修车。巷子里的人都记得。拆迁的事。我们想办法。你撑住。——老张。”
又一封。
“老陈。听说你病了。别硬撑。铺子我们帮你看着。——李婶。”
还有一封。
“小陈。你爸是个好人。铺子不能关。巷子不能拆。我们都在这。——老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原来。
我爸一直在撑。
不是为了钱。
是为了这条巷子。
我拿起一根新刹车线。
跑出去。
“胖子。换上。”
他看了一眼。
“这次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接过去。
没再说话。
换好之后。
他骑了一圈。
回来。
“行了。”
“那根旧线。是我拿错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摆摆手。
“算了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我知道了。”
“巷子里的人。都知道了。”
“拆迁的事。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们——”
“老张说了。他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胖子骑车走了。
我站在铺子门口。
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晚上。
我给老陈打电话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仓库里的信。我看过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爸。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。你也不会懂。”
“现在懂了。”
他又沉默。
“小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。老张会来找你。”
“他有个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？”
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老张。
你到底是谁？
你的计划。
能救这条巷子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一切都会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