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。
我拿着老张给的图纸,站在巷子口。
图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,跟蜘蛛网似的。
“下水道入口在这。”老张指着巷尾一个井盖。
我掀开井盖,一股臭味冲上来。
“真有你的,这玩意还能用?”
“二十年前填的,下面还是空的。”老张说。
我跳下去,脚踩在泥里。
手电筒一照,通道比想象中宽。
能并排走两个人。
“挖哪里?”
“这段。”老张指着图纸,“离地面只有两米,一挖就塌。”
我开始刨土。
铁锹铲下去,泥巴溅了一脸。
“我真服了,这活比修车累多了。”
老张没说话,也跳下来帮忙。
我们挖了两个小时。
手磨出了泡。
巷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小陈?”
是胖子的声音。
我爬上去,看见胖子拎着早餐。
“你们在这干嘛?”
“呃……修下水道。”
“修什么下水道,你又不是管道工。”
胖子凑过来,看见洞里的老张。
“老张?你也在?”
老张爬上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我们在挖地道。”
“挖地道干嘛?”
“让拆迁队挖不下去。”
胖子愣了几秒。
“你们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我说,“巷子不能拆。”
胖子把早餐塞给我。
“算我一个。”
“你?”
“我力气大,挖得快。”
他跳下去,拿起铁锹就开始干。
我站在上面,看着他们。
心里忽然有点热。
中午,老李来了。
他看见我们在挖,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过一会儿,他拎着几瓶水回来。
“喝点水。”
“老李,你不问我们在干嘛?”
“问什么?你们干的事,肯定有道理。”
我接过水,喝了一口。
凉凉的。
下午,巷子里忽然来了辆面包车。
车上下来几个人,穿着制服。
“谁是负责人?”
我走过去。
“我。”
“你们在挖什么?”
“修下水道。”
“有手续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不行,马上停。”
胖子从洞里探出头。
“停什么停?我们修自家的下水道,关你什么事?”
“你们这是违章施工。”
“违章?你们拆房子就合法了?”
那人脸色变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再说一遍怎么了?”
胖子爬上来,浑身是泥。
“你们要拆巷子,我们不让,就这么简单。”
那人看了看胖子,又看了看我。
“你们等着。”
说完,上车走了。
胖子啐了一口。
“怂包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晚上,我回到铺子。
身上全是泥。
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陈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我听说你们在挖下水道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,我翻了个身。
明天,还有硬仗要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