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天还没亮透。
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干脆爬起来。
推开铺子门,巷子里静得很。
老槐树底下站着个人。
是老李。
“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。”他递过来一根烟,“抽不?”
“不抽。”
他点上,深吸一口。
“今天的事,你爸知道了吧?”
“嗯,他说陪我。”
老李点点头,没说话。
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。
——
八点,老张来了。
手里拿着那个档案袋。
“走吧。”
我锁好铺子门。
胖子也来了,骑着电动车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干嘛?”
“撑场子。”他拍拍后座,“上来。”
我坐上后座。
老李和老张走在前面。
巷子里,几个早起的老街坊看见我们,没说话,只是点点头。
——
规划局门口。
刘主任已经等着了。
看见我们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老张,你这是……”
“刘主任,借一步说话。”
老张把档案袋递过去。
刘主任打开,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当年填防空洞的批文,是你签的。”老张慢悠悠地说,“现在巷子下面,还有一段没填实的。”
刘主任沉默了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老张说,“只是想多争取点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三个月。”
刘主任咬了咬牙。
“行。”
——
就这么简单?
我有点懵。
胖子捅了捅我。
“搞毛啊,这就完了?”
“完了。”老张笑了,“有时候,一张纸比什么都管用。”
回巷子的路上,阳光正好。
老李买了几个包子,分给我们。
“尝尝,巷口那家的。”
我咬了一口,肉馅的,真香。
——
下午,老陈回来了。
他拄着拐杖,站在铺子门口。
“儿子。”
“爸。”
“今天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看着我,眼睛有点红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别煽情啊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,不煽情。”
他走进铺子,看看那些工具,摸摸那辆修了一半的三轮车。
“这车,明天能修完吗?”
“能。”
“好。”
——
晚上,我收拾工具。
门缝里又塞着纸条。
我打开看。
上面写着:“巷子在你身后,别怕。”
我笑了。
这次,我没攥紧。
而是把纸条贴在墙上。
一张一张,贴满了一面墙。
——
突然,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是小陈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规划局的。”对面声音有点急,“你们巷子那边,今晚有人偷偷挖土,被我们监控拍到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?”
“不认识,但看背影,好像是个胖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