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名片,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笑眼。
“谈什么?”我声音发飘。
“别紧张,沈小姐。”他侧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楼下咖啡厅,十分钟。”
我回头。顾衍的办公室门已经关上了。
操。
我跟着他下楼,高跟鞋敲得楼梯间都是回音。
咖啡厅很安静,他点了两杯美式,推给我一杯。
“我叫周鸣,顾总的私人律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没碰咖啡,“你想说什么?”
他笑了一下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“竞业协议的补充条款。”他翻开某一页,“你看这里,第七条第三款:离职后一年内,不得从事与褚氏集团有竞争关系的行业,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、广告、新媒体……”
我打断他:“我回老家,不工作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周鸣放下咖啡,“你老家云南,那边有褚氏的分公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你就算回老家,只要褚氏在那边有业务,你就算违约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天气。
“违约赔偿金,五百万。”
五百万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们这是敲诈!”我站起来,椅子差点翻倒。
周鸣没动,只是抬眼看我。
“沈小姐,合同是你签的。我只是传达。”
我抓起咖啡杯,想泼他。
但忍住了。
“顾衍到底想干什么?”我咬牙。
周鸣耸耸肩,“我只是律师,不是他的心理医生。”
他站起来,把名片放在桌上。
“三天内给我答复。要么回来上班,要么交五百万。你自己选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咖啡厅里,看着那杯没动的美式,冰都化了。
搞毛啊。
手机响了。
是闺蜜林晓。
“棠棠,你辞职了?听说顾衍把办公室砸了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砸办公室?”
“对啊,我同事说的,他路过总裁办,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。”
我捏着手机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“他活该。”我声音很轻。
“你还好吧?”林晓问。
“不好。”我吸了吸鼻子,“我可能要欠五百万了。”
“啥?!”
我简单说了竞业协议的事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棠棠,你听我说。”林晓突然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顾衍他妈最近在给他安排相亲。”
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“关我什么事。”
“你别嘴硬。”林晓叹气,“他要是真放你走,何必搞竞业协议?他就是不想你走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走出咖啡厅,阳光刺眼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对面褚氏集团的写字楼,玻璃幕墙反射着光。
顾衍的办公室在顶楼。
我鬼使神差地抬头。
然后看见一个人影,站在窗边。
是他。
他在看我。
我们隔着三十层楼的距离,就这么对视。
我转身,快步走远。
身后,那扇窗户里的人影,一直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