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盯着纸条。
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，像是有人用指甲刻上去的。
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我才是真的。”
“打开盒子。”
他抬头。
对面那个人——自称第一次重生的沈默——表情不太对。
不是愤怒。
不是得意。
是……意外？
好像他也没料到盒子会裂开。
“你写的？”沈默问。
那人摇头：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他妈的到底是谁？”
沈默吼了出来。
他受够了。
重生、另一个自己、神秘女人、假妹妹、盒子里的妹妹——
每个人都在说真话。
每个人都在撒谎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那人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盒子。
盒子裂得更大了。
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微弱。
像是萤火虫。
“别打开。”那人突然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打开了，你就输了。”
“输给谁？”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输给时间。”
沈默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他妈已经输了十二次了。”
他把盒子拿起来。
裂口里透出的光更亮了。
他伸手。
“别——”
那人想阻止。
但晚了。
沈默掰开了盒子。
光炸开。
不是刺眼的那种。
是温柔的。
像水一样。
从盒子里涌出来。
沈默看到了什么。
那是一段记忆。
不是他的。
是……盒子的？
画面里。
有一个女孩。
七八岁的样子。
蹲在墙角。
哭。
“哥哥……哥哥你在哪……”
是小念。
但不是现在的妹妹。
是小时候的。
画面一转。
有人走过来。
穿着黑色风衣。
看不清脸。
那人蹲下来。
摸了摸小念的头。
“别怕。”
“你哥哥会回来的。”
“但你要帮我一个忙。”
小念抬头。
“什么忙？”
“帮我看着他。”
“看着谁？”
“你哥哥。”
“以后的他。”
小念愣住了。
画面又转。
这次是沈默自己。
站在某个实验室里。
周围全是仪器。
有人在说话。
“时间回溯异能已经提取完毕。”
“封印装置准备就绪。”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沈默听到自己的声音。
“确定。”
“把异能封进盒子。”
“让下一次的我，以为这是他自己的。”
光灭了。
沈默跪在地上。
冷汗直流。
他明白了。
全明白了。
时间回溯异能不是他的。
是未来的他自己封进去的。
妹妹也不是假的。
她是被未来的自己安排的。
监视者。
那个神秘女人。
另一个自己。
全都是他。
不同时间线的他。
在互相博弈。
“操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盒子里的光彻底消失了。
纸条也变成了灰。
对面那个人看着他。
表情复杂。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沈默问。
“知道你为什么重生了十二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在跟自己斗。”
“每一次重生的你，都有不同的目的。”
“有的想救妹妹。”
“有的想阻止末世。”
“有的想……”
那人停了一下。
“想杀了你。”
沈默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那你是哪一种？”
那人没回答。
只是指了指他身后。
沈默回头。
楼道尽头。
站着一个人。
女的。
是那个神秘女人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。
银色的。
和之前那个封印盒一模一样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“你必须做出选择。”
“选择什么？”
“选我。”
还是选他。”
她指了指对面那个人。
沈默看看左边。
看看右边。
搞毛啊。
这两个人都在等他做决定。
但他根本不知道。
哪个才是真的。
或者。
两个都是假的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盒子。
空的。
但底部刻着一行字。
很小。
他凑近看。
“第十三次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沈默笑了。
笑得有点疯。
他抬起头。
“我选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盒子突然震动。
比之前更凶。
然后。
碎了。
碎片里。
滚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他和小念。
但小念的脖子上。
有一道疤。
很深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割过。
背面写着——
“她不是她。”
“她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救不了。”
沈默手在抖。
他抬头看神秘女人。
又看对面那个人。
两人都在笑。
笑得很像。
一模一样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到底是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楼道里。
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和那个破碎的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