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捡起盒子。
纸条上的字在发光。
“第十四次。”
“你选了遗忘。”
“但遗忘——”
“也是假的。”
他手在抖。
什么意思？
什么叫选了遗忘？
他明明记得一切。
商场。顶楼。人影。面馆。裂缝。
全都在脑子里。
可盒子呢？
盒子不是被他砸碎了吗？
怎么又完好地出现在床头柜上？
“哥？”
小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沈默抬头。
小念推门进来。
手里端着一碗面。
“你醒了？我煮了面，趁热吃。”
沈默盯着她。
眼睛。鼻子。嘴巴。
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可哪里不对。
“小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脖子上——”
小念愣了一下。
下意识摸了摸脖子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疤。”
沈默声音很冷。
“面馆里那个你，脖子上有疤。”
小念笑了。
“哥，你在说什么啊？什么面馆？我今天一直在家。”
沈默站起来。
走到小念面前。
很近。
近到能看见她瞳孔里的自己。
“你不是小念。”
小念笑容僵住。
“哥，你别吓我。”
“小念不会叫我哥。”
沈默一字一顿。
“她叫我‘沈默’。”
空气凝固。
小念手里的碗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面汤溅了一地。
她没低头。
只是看着沈默。
眼神变了。
变得很冷。
“搞毛啊，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声音变了。
是男人的声音。
沈默后退一步。
“你不是小念。”
“对，我不是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也是你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第十二次轮回的你。”
对方扯了扯脸皮。
撕下一张人皮面具。
露出一张和沈默一模一样的脸。
只是眼睛更老。
更疲惫。
“卧槽。”
沈默骂了一句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
“对。”
第十二次的沈默走到窗边。
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你砸碎盒子那瞬间，我感应到了。”
“感应到什么？”
“盒子碎了，封印就破了。”
“封印？”
“对。时间回溯异能的封印。”
第十二次沈默转过身。
“你以为你重生了一次？”
“对。”
“错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你重生了一百三十七次。”
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一百三十七次？”
“对。每次你都忘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盒子。”
第十二次沈默指了指地上的银色盒子。
“每次你打开盒子，记忆就会被重置。”
“可我记得。”
“你记得的是假的。”
沈默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你记得的面馆、裂缝、人影，都是盒子给你编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让你以为自己还在救妹妹。”
第十二次沈默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小念——”
“早就死了。”
沈默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在第一世就死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第一百三十六次轮回的我。”
第十二次沈默笑了笑。
“我砸碎了盒子，才醒过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找到你，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
“对。帮你结束这一切。”
沈默看着地上的盒子。
又看了看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脑子里全是浆糊。
“怎么结束？”
“把盒子给我。”
第十二次沈默伸出手。
“我帮你毁掉它。”
沈默犹豫了。
“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因为我是你。”
“可你也是假的。”
“对。”
第十二次沈默笑了。
“我们都是假的。”
“只有盒子是真的。”
沈默低头。
盒子在发光。
很亮。
亮得刺眼。
他听见盒子里传来声音。
很轻。
像妹妹的声音。
“哥，别信他。”
沈默抬头。
第十二次沈默已经不见了。
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还有地上的盒子。
盒子在震动。
盖子慢慢打开。
里面滚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。
五六岁的样子。
扎着马尾辫。
笑得很好看。
背面写着：
“沈默，救我。”
沈默手一抖。
照片掉在地上。
他听见笑声。
从走廊传来。
是小念的声音。
但很冷。
像另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