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沈正清进了书房。
门关上了。
他没说话,我也没说话。
就那么站着。
烛火晃了晃。
“你娘的事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我承认,我对不起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但账本的事。”他说,“你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会死人。”他说,“你,明轩,都会死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说。
他愣了下。
“我也会死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那正好。”我说,“一家人,整整齐齐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清鸾。”他说,“你恨我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不想跟你一样。”
“一样什么?”
“一样杀人。”我说,“一样骗人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账本的事。”我说,“我会查到底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不用劝了。”我说,“你也劝不动我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我停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。
一块玉佩。
我认得。
是我娘的。
“这个。”他说,“你拿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你娘留给你的。”他说,“我一直没给你。”
我没接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现在给我?”
“清鸾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没办法?”我说,“你杀了她,然后说没办法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,“我后悔了。”
“晚了。”我说。
我转身。
推门。
出去。
温明远还在门口。
“怎么样?”他说。
“没怎么样。”我说。
“他给了你什么?”他说。
“玉佩。”我说。
“你娘的?”
“嗯。”
他看了看我。
“你信他?”他说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我说。
“查什么?”
“账本。”我说,“还有他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王氏房里。”他说,“现在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摸黑去了正院。
院门锁着。
温明远翻了墙,开了门。
我进去。
王氏房里亮着灯。
有人在说话。
我凑近。
是王氏和张嬷嬷。
“账本呢?”张嬷嬷说。
“烧了。”王氏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玉佩呢?”张嬷嬷说。
“什么玉佩?”
“沈正清手里那块。”张嬷嬷说,“他今天拿出来了。”
王氏沉默。
“他给那丫头了?”她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张嬷嬷说,“但你要小心。”
“小心什么?”
“那丫头。”张嬷嬷说,“她不是以前那个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氏说,“但她斗不过我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王氏说,“账本没了,她还能怎样?”
我握紧拳头。
温明远拉了拉我。
“走。”他小声说。
我摇头。
“再听听。”我说。
“听什么?”
“听她说。”我说,“听她说谎。”
屋里又传来声音。
“嬷嬷。”王氏说,“那丫头的事,你别管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王氏说,“你等着看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她不是要查吗?”王氏说,“那就让她查。”
“查出来呢?”
“查不出来。”王氏说,“因为账本的事,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我愣住了。
温明远也愣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找太子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
我们翻墙出去。
月亮很亮。
我心跳很快。
“她说账本的事没那么简单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一定有别的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?”
“你娘留给你的东西。”他说,“除了玉佩,还有别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一定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我?”我说。
“信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你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找太子。”
我们往太子府走。
突然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大小姐。”
我转头。
是翠竹。
她跑过来。
“大小姐。”她说,“不好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我说。
“老爷他——”她喘着气,“他自尽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他自尽了。”翠竹说,“在书房,上吊了。”
我腿软。
温明远扶住我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回去看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。
往回跑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沈正清。
自尽了。
怎么可能?
他刚刚还给我玉佩。
还说话。
怎么会?
我跑进府。
书房门口围满了人。
管家看到我。
“大小姐。”他说,“老爷他……”
我推开他。
推门。
沈正清吊在房梁上。
脸色发青。
我腿一软。
跪在地上。
“爹……”我说。
没人回答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。
凉凉的。
我看着他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他死了。
那账本的事。
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