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点半。
我站在楼下。
沈辞的车停在路边。
他摇下车窗。
“上车。”
我拉开车门。
坐进去。
他没问去哪儿。
我报了个地址。
老城区。
那条巷子。
我妈以前常带我去吃馄饨的地方。
车开动。
我盯着窗外。
“你说。”
“他为什么选那儿?”
沈辞握着方向盘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你妈喜欢那儿。”
我愣住。
对。
我妈喜欢。
巷子口那家馄饨摊。
她总说。
“栀栀。”
“这味道。”
“一辈子忘不了。”
我当时觉得她矫情。
现在想想。
她在说别的。
车停了。
我下车。
巷子还是老样子。
青石板路。
墙上的爬山虎。
馄饨摊还在。
老板换了人。
一个中年男人。
我走过去。
“陆远?”
他抬头。
看了我一眼。
“林栀?”
我点头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像你。”
他说。
声音哑。
我坐下。
沈辞站在旁边。
陆远没看他。
只盯着我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……”
他停住。
眼眶红了。
我等着。
“你妈让我等你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到了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黄旧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她最后写的。”
“让我亲手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指发抖。
拆开。
信纸泛黄。
字迹是我妈的。
“栀栀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我已经走了很久。”
“陆远。”
“他不是你舅舅。”
“他是我……”
“初恋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出来。
沈辞看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我继续看。
“当年。”
“我怀了你。”
“他走了。”
“我嫁给你爸。”
“你爸知道。”
“他不在乎。”
“陆远后来回来。”
“发现你。”
“他设计了大厦。”
“用你的名字。”
“他欠你。”
“也欠我。”
“栀栀。”
“别恨他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一直在找你。”
我抬头。
看陆远。
他低着头。
肩膀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是我亲爹?”
我问。
他点头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站起来。
椅子倒了。
“你走了。”
“我妈一个人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到死都在想你。”
“你他妈去哪儿了?”
陆远抬头。
满脸泪。
“我在国外。”
“回来的时候。”
“她已经……”
“走了。”
“你妈让沈辞等你。”
“等我?”
“等我干嘛?”
“认亲?”
“晚了。”
“晚了十年。”
我吼出来。
巷子里有人看。
我不在乎。
沈辞拉我。
“林栀。”
“冷静。”
“冷静个屁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们都知道。”
“就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妈瞒我。”
“你瞒我。”
“他也瞒我。”
“我是什么?”
“傻子?”
陆远站起来。
“林栀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重复。
我看着他。
五十多岁。
头发白了。
眼角的皱纹。
像我妈。
我忽然哭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欠我妈。”
“欠我一辈子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把栀子大厦留给你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你妈藏的东西。”
“在顶层。”
“密码。”
“你生日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去看。”
“就知道了。”
他说完。
转身。
走了。
巷子空荡荡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信。
沈辞走过来。
“去大厦?”
我点头。
“走。”
路上。
我忽然说。
“我妈到底藏了多少东西?”
沈辞没说话。
车子拐弯。
栀子大厦出现在眼前。
阳光下。
白得刺眼。
我盯着它。
忽然觉得。
这栋楼。
像一座坟。
埋着我妈。
也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