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晕过去了。
我抱着她。
“妈。”
没反应。
“妈！”
还是没反应。
陆衍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先送医院。”他说。
周航加速。
车子颠簸。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我爸还活着。
怎么可能。
八年前那场车祸。
我亲眼看见他的尸体。
不对。
我没看见。
棺材是封死的。
他们说烧得太惨。
我信了。
我真服了。
我一直信了八年。
“念念。”陆衍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妈刚才说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她说我爸还活着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说林阿姨是她让骗我的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说她想让我查下去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陆衍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说她想让我知道真相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真相。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完。
她晕过去了。
周航猛按喇叭。
“前面就是医院。”他说。
车子冲进急诊通道。
医生护士冲出来。
把我妈抬上担架。
我跟着跑。
陆衍拉住我。
“你在这等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“你进去也帮不上忙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进去看着。”他说。
他进去了。
我在走廊上蹲下来。
腿软。
周航走过来。
“你妈说的……”他说。
“是真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她说话的语气。”我说，“跟以前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骗我的时候不是这样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骗我的时候会摸耳朵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刚才她没有。”我说。
周航没说话。
他点了一根烟。
护士走过来。
“这里不能抽烟。”她说。
周航把烟掐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如果……”他说。
“如果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如果你爸真活着。”他说，“他在哪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我会找到他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这次谁也别想拦我。”我说。
陆衍走出来。
“怎么样。”我说。
“抢救中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妈身上有伤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伤。”我说。
“刀伤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。”
“腹部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新伤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三年前的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又炸了。
三年前。
她消失的时候。
“谁捅的。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她活下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一直在躲。”他说。
“躲谁。”我说。
“王总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还有周航他爸。”他说。
周航没说话。
他低着头。
“你爸死了。”陆衍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周航说。
“但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。”陆衍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妈……”陆衍看着我。
“你妈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你爸在哪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一直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不说是因为……”他说。
“因为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因为有人威胁她。”他说。
“谁。”我说。
“王总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他说。
“谁。”
“林阿姨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。”
“林阿姨不是王总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是……”他说。
“是什么。”
“她是……”
抢救室的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谁是家属。”他说。
“我。”我说。
“病人醒了。”他说，“要见你。”
我冲进去。
我妈躺在床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念念。”她说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
“你爸……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在……”
她咳嗽。
“他在……”
门突然被推开。
陆衍冲进来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谁。”我说。
“王总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快走。”他说。
我妈抓住我的手。
“念念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爸在……”
枪声。
玻璃碎了。
我妈的血溅在我脸上。
“妈！”
她没反应。
这次是真的。
她死了。
我抱着她。
陆衍拉我。
“走！”他说。
我不走。
“你妈死了！”他说，“你也要死吗！”
他把我拽起来。
往外跑。
走廊上全是人。
周航在喊。
“这边！”
我们跑。
后面有人追。
枪声又响。
我回头。
看见一个人。
那个人……
我爸。
他举着枪。
对着我们。
“念念。”他说。
“快走。”
他开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