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跟着母亲走。
山路窄，草深。
母亲步子快，不像个死了几年的人。
“你慢点。”沈青禾说。
母亲没回头。
“慢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沈青禾心里发毛。
这女人真是他妈？
不是吧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爷爷。
爷爷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确定她是我妈？”沈青禾压低声音。
爷爷没说话。
只是盯着母亲的背影。
“搞毛啊。”沈青禾骂了一句。
前面突然传来声音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笑声。
女人的笑声。
从山上飘下来。
母亲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沈青禾抬头。
山顶有座破庙。
庙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穿红衣服。
看不清脸。
“谁？”沈青禾问。
母亲没答。
红衣人开口了。
“沈青禾。”
声音很熟。
像谁？
沈青禾想不起来。
“你奶奶在我手上。”红衣人说。
“想救她，拿剑来换。”
沈青禾握紧黑剑。
“你是谁？”
红衣人笑。
“你猜。”
沈青禾冲上去。
母亲拦住他。
“别冲动。”她说。
“她不是人。”
沈青禾愣了。
“不是人？那是什么？”
母亲盯着红衣人。
“剑灵。”
“第二个剑灵。”
沈青禾脑子炸了。
还有第二个？
“你奶奶当年藏的那把剑，就是她的。”母亲说。
沈青禾看向爷爷。
爷爷点头。
“那把剑叫红鸾。”他说。
“你奶奶的剑。”
“她死后，剑灵跑了。”
沈青禾骂了一句。
“真服了。”
“一个村的事，没完了是吧。”
红衣人又笑。
“沈青禾，你拔了白剑，也拔了黑剑。”
“但你拔不了我。”
“因为我不认你。”
沈青禾盯着她。
“你认谁？”
红衣人抬手。
指向母亲。
“她。”
母亲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？”
红衣人笑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你也是剑灵。”
“当年你假死，就是因为我占了你的身体。”
沈青禾看向母亲。
母亲没说话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？”沈青禾问。
母亲沉默。
然后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剑灵。”
“你妈早就死了。”
沈青禾后退一步。
黑剑掉在地上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母亲看着他。
“但我是你妈。”她说。
“我养你长大。”
“这不够？”
沈青禾没说话。
红衣人笑得更欢了。
“沈青禾，你身边全是剑灵。”
“你爸是剑变的。”
“你妈也是剑变的。”
“你奶奶也是剑变的。”
“你还信谁？”
沈青禾抬头。
盯着红衣人。
“信我自己。”他说。
弯腰捡起黑剑。
“你把我奶奶放了。”
“不然我砍了你。”
红衣人笑。
“那就来。”
她转身进了庙。
沈青禾追上去。
母亲拉住他。
“别去。”
“里面有阵法。”
沈青禾甩开她。
“滚。”
他冲进庙门。
里面黑得像井底。
只有一盏灯。
灯下坐着奶奶。
被绑在椅子上。
奶奶抬头。
“青禾，别过来。”
“她是陷阱。”
沈青禾没停。
他走到奶奶面前。
“我来救你。”
奶奶摇头。
“你救不了我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。
红衣人出现在沈青禾身后。
一把剑抵在他脖子上。
“沈青禾，你输了。”
沈青禾没动。
“输就输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得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红衣人沉默。
然后说：
“我是你曾祖的剑。”
“沈家第一把剑。”
沈青禾笑了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
他抬手。
黑剑出鞘。
剑光照亮整间庙。
红衣人尖叫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怎么能拔剑？！”
沈青禾转身。
一剑砍过去。
红衣人躲开。
庙墙被劈开一道口子。
光透进来。
沈青禾看见奶奶在笑。
“好孙子。”她说。
沈青禾也笑。
“等着。”
“我带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