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还在响。
沉闷。
像锤子砸在胸口。
沈青禾握紧剑。
“本家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母亲没回答。
她盯着村口方向。
那里有尘土扬起来。
几辆车。
黑色的。
停在老槐树下面。
车门打开。
下来七八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老头。
穿着长衫。
手里拄着根黑木拐杖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。
都穿着一样的衣服。
像制服。
老头抬头看了眼老井。
然后朝这边走过来。
母亲挡在沈青禾前面。
“别出去。”
“他们不是来谈的。”
沈青禾说:“那是来干嘛的?”
“抢剑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这剑是我的。”
母亲没说话。
老头已经走到门口。
他敲了敲门。
很轻。
但门自己开了。
老头走进来。
看见沈青禾手里的白剑。
笑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沈家的剑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拿来。”
沈青禾没动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沈家本家。”
“沈万山。”
“你爷爷的堂兄。”
“按辈分。”
“你得叫我一声大爷爷。”
沈青禾冷笑。
“我没爷爷。”
沈万山脸色沉下来。
“剑是沈家的。”
“你只是剑胎。”
“不是沈家的人。”
“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母亲开口了。
“沈万山。”
“你当年逼死我丈夫。”
“现在还想抢他儿子的剑?”
“你做梦。”
沈万山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还有脸说?”
“你杀的。”
“你杀了我侄子。”
“你才是凶手。”
母亲没反驳。
她低下头。
沈青禾挡在她前面。
“剑在我手里。”
“有本事来拿。”
沈万山笑了。
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手里都拿着剑。
不是铁剑。
是木剑。
但上面刻着符文。
发着光。
沈青禾握紧白剑。
“来啊。”
沈万山举起拐杖。
往地上敲了一下。
地面裂开。
一道裂缝朝沈青禾冲过来。
沈青禾跳开。
裂缝停在母亲脚边。
沈万山说:
“我不想伤你。”
“但你得明白。”
“剑不是你的。”
“是沈家的。”
“你只是暂时保管。”
“现在该还了。”
沈青禾看着他。
“我要是不还呢?”
沈万山没说话。
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同时举剑。
符文亮起来。
院子里的空气变重了。
沈青禾感觉到压力。
像有人按着他的肩膀。
他咬牙。
白剑发出嗡鸣。
“离谱。”
“你们沈家就这么欺负人的?”
沈万山说:
“欺负?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“沈家的剑。”
“只能沈家血脉的人用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你只是剑胎化人。”
“体内没有沈家的血。”
沈青禾一愣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没有沈家的血?”
沈万山冷笑。
“你母亲是剑灵。”
“你父亲是剑。”
“你哪来的血?”
“你只是一把剑。”
“一把有意识的剑。”
“你根本就不是人。”
沈青禾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回头看向母亲。
母亲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眼里有泪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?”
母亲张了张嘴。
没发出声音。
沈青禾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。”
“我不是人。”
“那这把剑。”
他举起白剑。
“我偏不还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一把剑能拿另一把剑怎么样。”
他冲了出去。
白剑亮起白光。
沈万山脸色一变。
“拦住他!”
那几个年轻人同时出剑。
木剑上的符文飞出来。
化成锁链。
朝沈青禾缠过来。
沈青禾挥剑。
白光斩断锁链。
但更多的锁链涌上来。
他感觉手臂发麻。
剑越来越重。
沈万山举起拐杖。
往他胸口敲过来。
沈青禾躲不开。
拐杖砸在胸口。
他飞出去。
撞在墙上。
嘴里全是血。
母亲冲过来。
挡在他前面。
“别打了!”
“剑给你!”
沈青禾喊:
“不行!”
母亲回头看着他。
“你活着就好。”
“剑没了可以再找。”
沈青禾摇头。
“我不。”
他站起来。
白剑在手里抖。
像在哭。
“我不是人。”
“但我有想保护的人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他举起剑。
白光突然暴涨。
整个院子都被照亮。
沈万山脸色大变。
“你疯了?”
“你这是在燃烧剑胎!”
“你会死的!”
沈青禾笑了。
“死?”
“我本来就是剑。”
“死了也是剑。”
他冲过去。
白光化作一道巨剑。
朝沈万山劈下去。
沈万山举起拐杖挡。
拐杖断了。
他整个人飞出去。
撞在墙上。
墙塌了。
那几个年轻人冲上来。
沈青禾一剑一个。
全打飞。
他站在院子里。
喘着气。
白剑的光芒暗下去。
他感觉身体在变轻。
像要飘起来。
母亲冲过来抱住他。
“别打了!”
“别打了!”
沈青禾看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我是不是你的儿子?”
母亲哭了。
“是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永远都是。”
沈青禾笑了。
然后倒下去。
白剑掉在地上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沈万山从墙堆里爬出来。
脸上全是血。
他盯着地上的白剑。
笑了。
“剑是我的了。”
他伸手去拿。
手刚碰到剑柄。
剑突然飞起来。
悬在半空。
剑身亮起白光。
光芒里出现一个人影。
沈青禾的声音从剑里传出来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这把剑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沈万山脸色煞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融进剑里了?”
“你疯了!”
白光里。
沈青禾的身影越来越清晰。
他握着剑。
看着沈万山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还想要这把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