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盯着井口。
笑声还在。
他握紧白剑,剑身泛着绿光,像刚从土里拔出来的草。
“搞毛啊,还没完没了了。”
他骂了一句,蹲下,把剑插进土里。
芽还在长。
绿的、红的、黄的,满地都是。
风一吹,它们摇得像剑在点头。
但井里的笑声越来越清晰。
不是人笑。
是那种很轻的、像金属刮过的声音。
沈青禾站起来,走到井口。
往下看。
黑漆漆的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井底有东西。
活的。
“你逗我呢?”
他回头看看院子。
满地的芽。
满地的剑。
他刚种出来的。
现在又要跳井?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他跳下去。
脚落地的瞬间,笑声停了。
井底很干。
没有水。
他抬头,井口像一个小圆点。
光很暗。
他举起白剑,剑身发光。
照亮了四周。
井壁上全是刻痕。
密密麻麻的。
像字,又像画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。
刻痕很深。
像是用指甲刮出来的。
他往前走。
井底比想象中大。
像一条通道。
他走了十几步。
前面出现一个拐角。
拐过去。
他看到一张脸。
贴在墙上。
白的。
没有表情。
眼睛是闭着的。
沈青禾停下。
心跳加速。
“谁?”
那张脸不动。
但嘴巴张开了。
无声的。
像在说什么。
沈青禾凑近。
脸是石头做的。
但太像真人了。
毛孔、皱纹、甚至眉毛都一根根的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。
凉的。
硬的。
突然,脸睁开了眼睛。
沈青禾后退。
剑举起来。
眼睛是黑的。
没有瞳孔。
但它在看他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脸不动。
但声音从墙里传出来。
很闷。
像隔了一层土。
“我是你。”
沈青禾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你搞毛啊,我在这儿站着呢。”
脸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你种出了剑。”
“但你不是剑。”
“你是种剑的人。”
沈青禾皱眉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
脸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“你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去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沈青禾想骂人。
但脸闭上了眼睛。
像睡着了。
他伸手拍墙。
“喂!”
“说清楚!”
墙不动。
但笑声又响了。
这次是从身后传来的。
他回头。
通道尽头,站着一个人。
看不清脸。
但身形很熟悉。
像奶奶。
沈青禾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奶……”
那个人往前走了两步。
光落在脸上。
不是奶奶。
是剑灵。
但剑灵不是消失了吗?
“你……”
剑灵看着他。
表情很复杂。
“你种出了剑。”
“但剑不是用来种的。”
“剑是用来杀的。”
沈青禾握紧白剑。
“你又要骗我?”
剑灵摇头。
“这次不骗。”
“我只是来告诉你。”
“你种出的剑。”
“会杀人。”
沈青禾低头看手中的剑。
绿的。
像草。
但剑尖在滴血。
他愣住了。
“我没杀人。”
剑灵笑了。
“你杀了。”
“你刚才种剑的时候。”
“杀了满地的芽。”
沈青禾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剑灵转身。
往通道深处走。
“跟我来。”
“让你看看。”
“你种出的剑。”
“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沈青禾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跟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