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回头看他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来拔剑。”
沈青禾愣住。
父亲不是剑变的吗?
金剑不是假的吗?
村长也停了手。
眯眼看父亲。
“你?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父亲没理他。
转身走向沈青禾。
他手里的金剑发出微光。
剑身上的芽开始枯萎。
“卧槽……”
沈青禾低声骂了一句。
父亲走到他面前。
伸手握住他手中的白剑。
“别动。”
“会疼。”
话音未落。
父亲用力一拔。
沈青禾感觉手像被撕裂。
剑芽从肉里扯出来。
带出血丝。
“啊——”
他叫出声。
但剑拔出来了。
白剑在父亲手里。
安静了。
村长脸色变了。
“你不是剑变的?”
“你怎么能碰那把剑?”
父亲看了看手里的剑。
又看了看村长。
“我是守墓人。”
“真的守墓人。”
“你?你凭什么?”
父亲没回答。
他把白剑插在地上。
剑身开始发光。
井底传来声音。
像水在沸腾。
沈青禾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伤口在愈合。
剑芽也消失了。
“这……”
父亲蹲下来。
看着他。
“你妈没骗你。”
“你确实是剑胎所化。”
“但剑胎不是锁。”
“是种子。”
“种子?”
“你种出的剑。”
“会杀人。”
“但也能救人。”
村长冷笑。
“说得好听。”
“你拿什么证明?”
父亲站起来。
举起金剑。
“这把剑。”
“是我用命换的。”
“它才是真正的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
“打开井底的锁。”
“放出真正的剑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看了看沈青禾。
“然后你就能活。”
沈青禾脑子乱了。
父亲不是死了吗?
怎么又活了?
还说自己是守墓人?
金剑是真的?
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父亲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也是你妈。”
“也是你奶奶。”
“也是你。”
“离谱……”
村长也皱眉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父亲没理他。
他走到井口边。
往下看。
井底的水开始翻涌。
像有什么东西要上来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“剑要出来了。”
他回头。
看着沈青禾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沈青禾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剑灵站在旁边。
一直没说话。
突然开口了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是假的。”
父亲没生气。
只是看着剑灵。
“你是真的吗?”
剑灵愣住。
父亲继续说。
“你骗了他多少次?”
“从奶奶到母亲。”
“从剑胎到白剑。”
“你哪句话是真的?”
剑灵沉默。
村长也沉默了。
沈青禾看着他们。
三个人。
三个版本。
他该信谁?
井底的水声越来越大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爬上来。
父亲举起金剑。
对准井口。
“不管你们信不信。”
“剑要出来了。”
“我得封住它。”
他跳了下去。
沈青禾想拉他。
没拉住。
井底传来巨响。
像爆炸。
然后。
安静了。
剑灵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剑出来了。”
“你也该死了。”
沈青禾后退一步。
村长挡在他面前。
举起剑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来。”
但村长的手在抖。
井口开始裂开。
裂缝蔓延到地面。
像蜘蛛网。
一道白光从井底冲出来。
照亮了整个院子。
沈青禾看到。
光里站着一个人。
是父亲。
但父亲手里没有剑。
只有一把锈铁。
像当初的剑胎。
“卧槽……”
沈青禾骂了一句。
父亲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又骗了你。”
“我不是来拔剑的。”
“我是来送剑的。”
他举起锈铁。
对准沈青禾。
“这把剑。”
“给你。”
“你种下的。”
“你收割。”
沈青禾想躲。
但脚动不了。
锈铁飞过来。
扎进他胸口。
不疼。
只有凉。
然后。
他感觉自己开始发芽。
从胸口开始。
长出剑芽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低头看。
剑芽越来越多。
像草一样疯长。
剑灵笑了。
村长傻了。
父亲转身。
跳回井里。
沈青禾闭上眼睛。
这次。
真的完了。
但耳边传来一个声音。
很熟悉。
是母亲。
“别怕。”
“你不是剑。”
“你是人。”
“你种出的剑。”
“是你的命。”
“也是你的剑。”
“拔出来。”
“你就活了。”
沈青禾睁开眼。
剑芽已经长到脖子了。
他伸手。
握住胸口的那把锈铁。
用力。
拔。
疼。
真疼。
但他没松手。
剑芽开始往回缩。
像被吸回去。
锈铁被拔出来了。
变成一把白剑。
和之前那把一样。
但这次。
剑没有长进肉里。
他握住了。
像自己的手一样。
剑灵的笑停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
沈青禾没回答。
他举起剑。
对准剑灵。
“该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