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举起白剑。
剑灵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沈青禾没回答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白剑劈下。
剑灵躲开。
但剑气还是划破了它的袖子。
袖子下面，是空的。
没有手。
没有胳膊。
只有一团黑雾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剑灵骂了一句。
黑雾猛地扩散。
整个井底都暗了。
沈青禾看不清。
只能听到声音。
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你以为拔了剑就赢了？”
“你奶奶是我杀的。”
“你父亲是我变的。”
“你这一辈子，都是我安排的。”
沈青禾握紧剑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吼出来。
“你安排个屁！”
“我种田的时候你在哪？”
“我高考落榜你在哪？”
“我挖出剑胎的时候，你还在井底装死！”
剑灵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难听。
“有你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剑芽。”
“还没长完。”
沈青禾低头。
胸口又开始发痒。
剑芽从皮肤里钻出来。
这次更多。
更快。
他伸手去拔。
但剑芽已经缠住了手腕。
白剑掉在地上。
“你不是人。”
“你是剑。”
“剑就该长在土里。”
“不是拿在手里。”
沈青禾感觉身体在往下沉。
脚已经没入地面。
像被种进土里。
村长在旁边喊：“别慌！”
他冲过来。
想拉沈青禾。
但手刚碰到肩膀。
就被弹开了。
“没用。”剑灵说。
“他已经是剑了。”
“除非有人替他拔。”
“但谁敢？”
村长爬起来。
又冲过去。
又被弹开。
第三次。
他吐了口血。
沈青禾想喊别管我。
但嗓子已经发不出声。
剑芽长到了下巴。
这时。
井口传来声音。
“我来。”
是母亲。
不对。
是奶奶。
也不对。
是那个声音。
从井底深处传来的。
沈青禾看到一个人影。
从井壁上走下来。
像走楼梯一样。
是那个假扮母亲的女人。
之前骗他的那个。
她走到沈青禾面前。
伸手。
握住了一把剑芽。
“你疯了？”剑灵尖叫。
“你会死的！”
女人没理它。
她看着沈青禾。
笑了。
“我骗过你一次。”
“这次还你。”
她用力一拔。
沈青禾感觉胸口被撕开。
疼得想叫。
但叫不出来。
剑芽一根根被拔掉。
每拔一根。
女人就淡一分。
到最后。
她整个人都透明了。
只剩一张嘴在动。
“记住。”
“你不是剑。”
“你是人。”
“你种出的剑。”
“是你的命。”
“也是你的剑。”
说完。
她散了。
沈青禾跌坐在地上。
胸口还在流血。
但他能动了。
他捡起白剑。
站起来。
看着剑灵。
“该你了。”
剑灵后退一步。
黑雾开始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我是剑灵。”
“剑在，我在。”
沈青禾举起剑。
对准自己胸口。
“那我把剑毁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就没了？”
剑灵愣住。
村长也愣住。
“你疯了？”村长喊。
“那是你的命！”
沈青禾没理他。
剑尖抵在胸口。
“我妈说过。”
“我种出的剑。”
“是我的命。”
“也是我的剑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的命。”
“我自己说了算。”
他用力一刺。
剑进去了。
但没流血。
白剑开始融化。
变成液体。
流进伤口。
沈青禾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
不是剑。
是别的。
剑灵尖叫着消散。
黑雾被白光吞没。
井底恢复平静。
村长走过来。
看着沈青禾。
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你真是守墓人。”
沈青禾没听懂。
但他没力气问了。
他倒在地上。
看着井口的光。
光里。
有人影在晃。
是道袍人。
他还没走。
沈青禾闭上眼睛。
又睁开。
“还没完。”
他爬起来。
往井口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