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走得很快。
我跟在后面。
孙浩喘着气，小声说：“陆尘，你真信她？”
我没回答。
我不知道信谁。
老头说的话，漏洞太多。
女人说的话，太突然。
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——
我得看到我爹的尸骨。
才能知道真相。
前面出现一片乱石坡。
女人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我抬头看。
什么也没有。
就是一堆石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女人没理我。
她走到一块大石头前，伸手一推。
石头动了。
轰隆——
地面塌下去一块。
露出一个洞。
黑漆漆的。
“下去。”女人说。
我看了孙浩一眼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妈的，这地方……”他说。
我没犹豫。
跳了下去。
落地的瞬间，脚底一软。
是土。
潮湿的土。
女人跟着跳下来，点了一根火折子。
火光一亮——
我看见了。
洞里不大。
三四步宽。
正中间，躺着一具尸骨。
穿着破烂的衣服。
衣服的颜色，我认得。
是铁匠铺的工服。
我爹的工服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孙浩在我身后说。
我走过去。
蹲下。
尸骨的手边，有一块铁片。
上面刻着字。
我拿起来。
字很浅。
像是用指甲刻的。
“尘儿，别走爹的路。”
就这一句。
我手开始抖。
“你爹是自杀的。”女人说。
“放屁！”我吼出来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女人指了指尸骨的胸口。
肋骨断了三根。
向内凹陷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碎的。
“走火入魔。”女人说，“炼体功法残缺，强行突破，气血反噬，自己震碎了心脉。”
我盯着那几根断骨。
说不出话。
“老头教你的，就是这套功法。”女人说，“他当年也是这么练的，但他运气好，没死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丈夫，也是这么死的。”女人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炼体一脉，没有完整的传承。”女人说，“老头手里的，是他在宗门遗址里偷的残篇。”
“他骗了你。”
“也骗了你爹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那奇铁呢？”我问。
“奇铁是真的。”女人说，“但你爹发现它的秘密之后，老头就盯上他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奇铁里，藏着完整的炼体功法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老头不知道？”
“他知道。”女人说，“但他打不开。”
“需要血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女人点头，“你爹的血，不够纯。你的血，够。”
我看了看手里的铁片。
又看了看地上的尸骨。
“所以，老头一直跟着我，就是为了等我打开奇铁？”
女人没说话。
但她的表情，已经回答了。
孙浩拉了拉我袖子。“陆尘……”
我没动。
火折子快灭了。
火光一跳一跳的。
照得尸骨的影子，在墙上乱晃。
我蹲下来。
伸手。
碰了碰我爹的头骨。
凉的。
“爹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火折子灭了。
洞里一片漆黑。
女人说：“走吧，回去。”
“回去找老头？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女人说。
我没动。
黑暗中，我攥紧了手里的铁片。
边缘割破了手指。
血渗出来。
奇铁在怀里，烫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三个人往外走。
爬出洞口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发涩。
远处，老头的影子还站在原地。
没走。
“他还在等你。”孙浩说。
我没说话。
走过去。
老头看着我。
“看到了？”他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功法，完整版。”我说，“你给不给？”
老头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给。”他说。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完整版，你练不了。”老头说，“需要更烈的火，更强的铁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老头看着我，“你得先找到阴铁。”
阴铁。
又是阴铁。
“孙家老祖已经去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老头说，“所以你得赶在他前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阴铁，只有一块。”
“拿到的人，就能打开奇铁。”
风停了。
天彻底黑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的铁片，还滴着血。
一滴。
两滴。
落在地上。
渗进土里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孙浩问。
“黑风山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背后，老头和女人都没动。
孙浩跑着跟上来。
“陆尘，你疯了！”
我没理他。
黑风山的方向，一片漆黑。
但我不怕。
我爹死在那里。
我也要去。
找到阴铁。
打开奇铁。
然后——
把真相，全部挖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