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回到宗门，脚还没站稳。
周管事就冲过来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沈墨！出事了！”
“仓库，仓库里，又冒黑水了！”
沈墨皱眉。
“又？”
他跟着周管事跑到仓库，门一开，黑水已经漫到脚踝。
裂缝，在仓库正中央，比上次更大。
黑水咕嘟咕嘟往外冒，像烧开的锅。
沈墨蹲下，伸手碰了一下。
冰的。
不是热的。
他抬头，看到裂缝里，有一本账本。
浮在黑水上，没湿。
沈墨伸手去拿。
手刚碰到账本，黑水突然翻涌，裂缝里传出一个声音。
“别碰。”
沈墨手一顿。
“谁？”
“黑水。”
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，闷闷的，像隔着厚厚的墙。
“那本账，是我的。”
沈墨笑了。
“你的？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你偷了天机阁的灵石，还说是你的？”
黑水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天机阁，欠我的。”
“十万灵石，是利息。”
“本金，他们还没还。”
沈墨愣了一下。
“本金？”
“什么本金？”
黑水说。
“天道，欠我的。”
“它用我的力量，维持这个世界。”
“但，它没付钱。”
沈墨脑子有点乱。
“所以，你收利息，是补偿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本金呢？”
“本金，是这个世界。”
沈墨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黑水说。
“这个世界，是用我的力量造的。”
“天道，只是管理者。”
“它欠我一条命，一个世界。”
“利息，是灵石。”
“本金，是这个世界的毁灭。”
沈墨沉默。
他想起老头说的话。
“别信黑水。”
“它说的话，都是假的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，这本账，能给我吗？”
黑水说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查清天道的账。”
“它欠我的，不止灵石。”
“还有，一条命。”
沈墨愣了一下。
“你的命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的命。”
“被天道，拿走了。”
沈墨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伸手，拿起了账本。
黑水没有阻止。
账本翻开，里面，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全是天机阁的账。
但，最后一页，写着几个字。
“黑水，欠天道，一条命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黑水，欠天道？
不是天道欠黑水？
他抬头，看向裂缝。
裂缝里，黑水，已经退去。
声音，也消失了。
沈墨拿着账本，站在原地。
脑子，乱成一团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搞毛啊。”
“到底谁欠谁？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账本合上。
走到仓库门口，周管事还在等。
“沈墨，怎么样了？”
沈墨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黑水，退了。”
周管事松了口气。
但沈墨，知道。
事情，远没结束。
他低头，看着手里的账本。
账本封面，有一个符号。
和裂缝里的红光，一模一样。
沈墨突然想起老头的话。
“黑水，是另一个天道。”
“它想吞掉这个世界。”
但，账本上，写的是黑水欠天道。
到底，谁在说谎？
沈墨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时间，不多了。
他抬头，看向天空。
裂缝，还在扩大。
黑水，还在往下掉。
沈墨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破账，越查越乱。”
他转身，往住处走。
身后，裂缝里，又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沈墨。”
“你，会死的。”
沈墨脚步一顿。
但他没回头。
继续走。
心里，只有一个念头。
查完账。
活下来。
然后，问清楚。
到底，谁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