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松开陆砚的手。
往后退了一步。
地上全是灰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鞋。
“画骨。”陆砚说。
我没抬头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他说。
“说什么?”我说。
“说你不是我妹妹。”
“你凭什么确定?”
他愣住。
“胎记。”我说。“一样的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他说。“胎记可以造假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我有胎记?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对了。”我说。“左肩。”
“我也有。”他说。“但那是巧合。”
“你信吗?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陆砚。”我说。“你爹是陆怀远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爹也是陆怀远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我们是兄妹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“不是。”
“你凭什么说不是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娘不是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娘早就死了。”他说。“死在你娘手里。”
“你娘偷了我爹的脸。”他说。“然后生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你不是我妹妹。”他说。“你是我仇人的女儿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那有什么区别?”我说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“仇人的女儿可以娶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妹妹不能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“你他妈有病。”
“有。”他说。“病得不轻。”
“……”
“画骨。”他说。“我不在乎你爹是谁。”
“我在乎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。“我娘骗了我一辈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爹是谁。”我说。“我娘是谁。”我说。“我是谁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伸手。
想拉我。
我躲开了。
“别碰我。”我说。
“画骨。”
“我让你别碰我。”
他收回手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不碰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得跟我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刑部。”他说。“查卷宗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你娘。”他说。“查我爹。”他说。“查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“画骨。”他说。“你不想知道吗?”
我想。
但我怕。
怕知道真相后。
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。
“走不走?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没退。
他拉住我的手。
我没挣开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走了。
身后那女人在笑。
笑声很轻。
像风。
我没回头。
但我知道。
她在笑我们。
笑我们傻。
笑我们蠢。
笑我们。
兄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