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，雨没停。
我九点半就到纺织厂了。
车停在路口，没熄火。雨刷来回刮，刮得我心烦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十点差五分。
我抽了根烟，手有点抖。
不是怕。是那种——说不上来。
操。
十点整。
投稿箱推送了。
夜行客：
“到了？”
我回：“到了。你在哪？”
“进来，二楼。”
我下车，雨直接砸脸上。
妈的，真冷。
厂房门开着，像在等我。
我握紧手机，另一只手揣兜里——兜里有把折叠刀。
不是我想带。是老周早上塞给我的。
他说：“你小子别犯浑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但我还是带了。
上楼。
楼梯吱吱响，每一声都像在喊有人来了。
二楼空荡荡的。
只有中间有张桌子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。
灯亮着。
桌子对面坐着个人。
穿着黑色卫衣，帽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“坐。”
声音很平静。
我走过去，没坐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抬起头。
是个男的，三十多岁，脸上有疤。
“我叫赵野。”他说，“林小满的哥哥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有哥哥？”
“有。”赵野笑了笑，“只是没人知道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点了两下，推到我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段视频。
林小满坐在一个房间里，对着镜头说：
“哥，别担心我。我挺好的。”
“只是……我想让他来。”
“告诉他，我在老地方等他。”
视频结束。
我盯着屏幕，脑子嗡嗡的。
“老地方是哪？”
赵野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雨。
“你知道她为什么失踪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。”赵野转过身，“关于投稿箱的事。”
“投稿箱怎么了？”
赵野盯着我，眼神很冷。
“投稿箱的创始人，叫陈默。”
“三年前，他失踪了。”
“林小满是他女朋友。”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“所以她一直在找陈默？”
“对。”赵野说，“她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赵野没说话。
他指了指地面。
我后背一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找到了陈默的尸体。”赵野声音很轻，“就在这个厂的地下室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那她人呢？”
赵野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猜。”
操。
这他妈是什么回答。
我正想骂人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投稿箱的推送。
ID：林小满。
标题：我在这。
正文只有一个字：
“来。”
我抬头看赵野。
他也在看手机。
“不是我发的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那个字，手心全是汗。
妈的，我真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