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地下室。
赵野靠在墙边，不说话。
电脑屏幕亮着，光标一闪一闪。
我开始翻投稿记录。
三年。
一千多篇。
第一篇是陈默发的。
“我叫陈默，今年二十四岁，是个程序员。我女朋友叫林小满，她喜欢在深夜写故事。我想给她一个惊喜，做一个匿名投稿平台，让她把故事发在上面。”
语气很温柔。
像个正常人。
第二篇是林小满发的。
“他做了个网站给我。他说，你可以在这里写任何东西。我写了一个关于失踪女孩的故事。他看了说，写得真好。但我知道，他其实害怕我写这个。”
第三篇又是陈默。
“她最近总写失踪。我问她为什么。她说，因为每个人都在失踪。我不懂。”
第四篇。
第五篇。
第六篇。
我看着看着，觉得不对劲。
这些投稿，时间顺序是乱的。
第一篇是2019年3月。
第二篇是2020年1月。
第三篇又是2018年11月。
我抬头看屏幕。
“你在捣乱？”
屏幕没反应。
赵野走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它就这样。顺序从来都是乱的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习惯就好。”赵野说。
我继续翻。
有一篇投稿，标题是“我在地下室”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。
“这里很黑，但我能看到光。”
发帖时间：2020年6月。
署名：匿名。
我看了看四周。
地下室很黑。
只有电脑屏幕的光。
我后背有点发凉。
又一篇。
“今天有人来了。他在找我。但我不能出声。他会发现我的秘密。”
发帖时间：2021年2月。
署名：还是匿名。
我转头看赵野。
“这些匿名投稿，是谁发的？”
赵野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IP全是这台电脑。但当时，陈默已经失踪了。”
“所以，这台电脑在自己发帖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你信？”
“我信了三年。”赵野重复这句话。
我真服了。
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
我继续翻。
有一篇投稿，很长。
标题是“给顾沉”。
我愣住了。
点开。
“顾沉，如果你看到这篇，说明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。但有些答案，只能你自己找。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：林小满没有死。她只是藏起来了。藏在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。而那个地方，需要你拼完所有碎片才能找到。加油。”
发帖时间：2022年12月。
署名：陈默。
我盯着屏幕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发的？”
赵野看了一眼。
“三年前。但当时，陈默已经死了。”
“所以，他提前写了这篇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他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可能。”
我沉默了。
屏幕突然又跳出一行字。
“顾沉，你看到了吗？”
我打字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怎么做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继续看。看完所有投稿。然后你会明白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继续翻。
又一篇。
标题是“夜行客的秘密”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。
“他不是坏人。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署名：林小满。
我心跳加速。
这是林小满发的。
她在说夜行客。
“不是坏人？”我喃喃自语。
赵野凑过来。
“什么？”
“林小满说，夜行客不是坏人。”
赵野皱眉。
“她在替他说话？”
“可能。”
我又翻到一篇。
标题是“陈默的最后一封信”。
内容：
“小满，我走了。不要找我。这台电脑会替我陪着你。你可以在上面写任何东西。但记住，有些故事，写出来就成真了。”
发帖时间：2020年3月。
署名：陈默。
我抬头看赵野。
“陈默在2020年3月就走了？”
“对。那时候我最后一次见他。”
“但他2022年还发了投稿？”
赵野没说话。
我盯着屏幕。
“所以，这台电脑，真的在替他发帖？”
“可能。”赵野说，“也可能，他根本没死。”
“但那封信说……”
“信是假的。”赵野打断我，“我见过尸体。但那不是陈默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？”
“陈默左耳后面有颗痣。尸体没有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之前怎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说了也没用。”赵野说，“林小满不让我报警。她说，报警了，她会死。”
“她怕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继续翻。
又一篇。
标题是“顾沉，别信赵野”。
内容：
“他在骗你。他根本不是林小满的哥哥。他只是个疯子。快跑。”
署名：匿名。
我转头看赵野。
他正盯着屏幕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他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信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赵野说，“这台电脑在挑拨离间。”
“可能。”
但我心里开始打鼓。
赵野是不是在骗我？
他为什么一直在这里？
他真的是林小满的哥哥吗？
我看了看屏幕。
又看了看赵野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我说。
“你有一整夜。”赵野说。
我继续翻。
继续看。
继续拼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：
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这台电脑。
包括赵野。
包括你自己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