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拉着林霜往城外走。
夜风冷得刺骨。
林霜不哭了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只受伤的猫。
“你拉我去哪？”她问。
“找个地方住。”沈墨说，“回家是不可能的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林霜甩开他的手，“我爹的仇不报了？”
“报。”沈墨说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林霜愣住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沈墨没回答。
他脑子里乱得很。
父亲是黑风堂堂主，杀了林霜他爹，还让自己选。
选什么？
杀林霜？不可能。
看着林霜死？更不可能。
那就只能……
沈墨不敢想下去。
两人走到城外一间破庙。
庙里供着不知哪路神仙，香火早断了，蛛网挂得到处都是。
沈墨生起火。
火光映在林霜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“你真不杀我？”林霜问。
“杀你干吗？”沈墨说，“你帮我不少。”
“可你爹杀了我爹。”林霜说，“你不站你爹那边？”
沈墨沉默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们一个个都逼我。”
林霜看着他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墨说，“但我知道，杀人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林霜冷笑。
“你爹杀人的时候，可没这么说。”
沈墨握紧剑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更不能学他。”
林霜不说话了。
火堆噼啪响。
沈墨看着火光，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以为能靠剑闯出名堂，结果连爹是谁都搞不清楚。
“明天我去找光头。”他说。
“找他干吗？”林霜问。
“入黑风堂。”沈墨说。
林霜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墨说，“不入黑风堂，我怎么查清楚？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你爹为什么死。”沈墨说，“查我爹为什么变成这样。”
林霜沉默。
良久，她说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墨摇头，“太危险。”
“你管我？”林霜说，“我爹的仇，我自己报。”
沈墨看着她。
“你打不过我爹。”
“那也得打。”林霜说，“死也要打。”
沈墨叹了口气。
“先睡吧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林霜没动。
沈墨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但他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父亲的话。
“斩草不除根，后患无穷。”
沈墨睁开眼。
看着屋顶的破洞。
月光漏进来，冷冷的。
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。
也许父亲说的没错。
也许自己太天真了。
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他摇摇头。
不行。
不能变成那样的人。
他翻身，看着林霜。
林霜已经睡着了，蜷缩着，像个孩子。
沈墨轻轻把外衣盖在她身上。
然后起身。
走到庙外。
夜风更冷了。
他拔出剑。
剑身泛着青光。
“归一……”他低声念着。
忽然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越来越近。
沈墨握紧剑。
马蹄声在庙外停下。
一个人影跳下马。
“沈墨！”
是父亲的声音。
沈墨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