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沈墨站在黑风堂门口。
门是黑的,门环是铁的,门缝里透出一股血腥味。
林霜站在他身后,手按在剑柄上。
“你逗我呢?”沈墨回头看她,“你紧张什么?”
“你管我?”林霜说。
沈墨推开门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没有想象中的埋伏,没有刀光剑影。
只有一个人。
他爹。
坐在院子正中的石凳上,面前摆着两杯茶。
“来了?”父亲说。
“嗯。”沈墨走过去,坐下。
林霜站在他旁边,没坐。
父亲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沈墨问。
“归一剑谱,是真的。”父亲说,“但你们看到的,只有一半。”
沈墨愣了一下。
“一半?”
“另一半,在黑风堂的密室里。”父亲说,“你杀了林霜她爹,我就告诉你。”
沈墨猛地站起来。
“搞毛啊?”他骂道,“你脑子有病?”
父亲没动。
“你杀了他,归一剑谱就是你的。”他说,“黑风堂也是你的。”
沈墨盯着他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爹吗?”
“是。”父亲说,“所以我才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林霜拔出剑。
“沈墨,你别信他。”她说,“他在骗你。”
父亲笑了。
“我骗他?”他说,“我要是想骗他,早就动手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沈墨面前。
“三天时间到了。”他说,“你选吧。”
沈墨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愧疚,没有犹豫。
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沈墨说。
“什么路?”
“你告诉我真相。”沈墨说,“不然我就把黑风堂的事情,捅到官府去。”
父亲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威胁我?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沈墨说,“你教我的,做生意要留后手。”
父亲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他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告诉你。”
他转身走向屋子。
“跟我来。”
沈墨跟上他。
林霜跟在后面。
走进屋子,沈墨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铁柜。
父亲打开铁柜,里面只有一本书。
“这就是另一半剑谱。”他说,“你自己看。”
沈墨接过书。
翻开第一页。
他愣住了。
书里没有字。
只有一幅画。
画上是一个人。
那个人,长得和他一模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沈墨说。
“归一剑谱,不是铸造法门。”父亲说,“它是一张地图。”
“地图?”
“通往归一剑冢的地图。”父亲说,“归一剑,不是剑,是一个人。”
沈墨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父亲说,“归一剑,是上古剑道宗师的遗骨。铸剑师用他的遗骨铸剑,剑成,人亡。”
沈墨看着画上的自己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就是归一剑的剑胚。”父亲说,“你出生那天,我就知道了。”
林霜脸色煞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说,“你杀我爹,就是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让他活下来。”父亲说,“你爹发现了这个秘密,想把他带走。我只能杀了他。”
沈墨手里的书掉在地上。
“你骗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父亲说,“三天前,我让你杀她,是因为只有杀了她,你才能真正继承归一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归一剑需要至亲之血祭剑。”父亲说,“你杀了她,她的血,就是你的剑魂。”
沈墨后退两步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父亲说,“你生下来,就是为了这一天。”
林霜捡起地上的书。
她看着那幅画。
画上的沈墨,闭着眼睛,像一具尸体。
“沈墨。”她说,“我们走。”
沈墨没动。
“走?”他说,“去哪儿?”
“哪儿都行。”林霜说,“别留在这里。”
父亲笑了。
“走不了的。”他说,“三天前,我就给他下了毒。”
沈墨猛地看向他。
“什么毒?”
“归一剑毒。”父亲说,“三天后,你全身经脉尽断。只有拿到完整的归一剑谱,才能解毒。”
沈墨感觉胸口一阵剧痛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上,开始出现黑色的纹路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。
“别怪我。”父亲说,“我只有你一个儿子。”
林霜扶住沈墨。
“我们走。”她说。
沈墨点点头。
两人转身往外走。
父亲没拦他们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,“三天后,你会回来求我的。”
沈墨没回头。
他走出黑风堂,走出院子,走到大街上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感觉不到温度。
“沈墨。”林霜说,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沈墨说,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林霜说,“我带你去找解药。”
“去哪儿找?”
“归一剑冢。”林霜说,“你爹说,完整的剑谱在那里。”
沈墨看着她。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林霜说,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沈墨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就去。”
他抬头看天。
天很蓝。
蓝得不像真的。
他想起那把剑。
那把刻着“归一”二字的剑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那把剑,从一开始,就是为了杀他而铸的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两人消失在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