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盯着对面的自己。
一模一样。
连眼神都一样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对面的沈墨已经冲过来。
剑快。
快到看不清。
沈墨侧身躲。
肩膀还是被划了一道。
血渗出来。
“你打不过自己,就出不去。”老头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。
“离谱。”沈墨咬牙。
握紧剑。
对面的自己又来了。
这一剑刺心口。
沈墨不退。
迎上去。
两把剑撞在一起。
火星四溅。
手臂发麻。
但沈墨没退。
“你学我的剑法,我当然知道你要怎么出招。”对面的沈墨开口了。
声音一模一样。
沈墨一愣。
对。
他知道归一剑法。
自己会的他都会。
“那你怎么赢?”林霜在石室外喊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墨说。
又过三招。
肩膀再中一剑。
沈墨退到墙角。
喘气。
对面的自己站在三丈外。
等着他。
“他只会归一剑法。”林霜说。“你还有别的。”
沈墨一愣。
对。
他还有家传的铸剑术。
还有小时候学的粗浅拳脚。
那些东西。
归一剑法里没有。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扔掉剑。
“你干嘛?”对面的自己皱眉。
沈墨没答。
冲上去。
一拳砸向对方面门。
对方下意识用剑挡。
但拳路太怪。
是铁匠铺里抡大锤的路数。
剑没挡住。
拳头砸在鼻梁上。
血溅出来。
沈墨第二拳跟上。
打在肚子上。
对面的自己弯腰。
剑掉在地上。
沈墨捡起剑。
架在他脖子上。
“认输。”他说。
镜子碎了。
沈墨站在空荡荡的石室里。
浑身是汗。
“不错。”老头的声音里带点笑意。“还算有脑子。”
“剑法学完了?”沈墨问。
“学完了。”老头说。“但能不能用,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沈墨走出石室。
林霜迎上来。
“你刚才那几拳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“我爹教的。”沈墨说。“铁匠的拳法。”
林霜沉默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。
门上刻着字。
“归一剑冢,葬剑之地。”
沈墨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山洞。
洞壁上插满了剑。
密密麻麻。
少说有上千把。
“这些……”林霜愣住。
“都是归一剑?”沈墨问。
“不是。”老头的声音响起。“都是失败品。”
沈墨走进去。
洞中央有一个石台。
台上放着一把剑。
剑身通体漆黑。
没有光泽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墨走近。
“归一剑。”老头说。“真正的归一剑。”
沈墨伸手。
指尖碰到剑身的一瞬间。
脑子里炸开。
无数画面涌进来。
有人在铸剑。
有人在杀人。
有人在哭。
沈墨手一缩。
“怎么了?”林霜问。
“这剑……”沈墨喘气。“有记忆。”
林霜皱眉。
“它记得每一任主人。”老头说。“也记得每一场杀戮。”
沈墨看着那把黑剑。
“我要拿它吗?”他问。
“你可以不拿。”老头说。“但你身上的毒,三天后就会发作。”
沈墨沉默。
林霜握住他的手。
“拿吧。”她说。“我陪你。”
沈墨点头。
再伸手。
握住剑柄。
剑身突然震动。
发出嗡鸣。
整个山洞的剑都在响。
沈墨感觉体内的毒纹在蠕动。
像活了一样。
“毒……”他咬牙。
“剑在吸你的毒。”老头说。“忍着。”
沈墨感觉浑身经脉都在抽。
疼得他跪在地上。
林霜想扶他。
被弹开。
“别碰他。”老头说。“这是他的劫。”
沈墨咬着牙。
不让自己喊出来。
剑身的震动越来越强。
突然。
停了。
沈墨瘫在地上。
浑身湿透。
手里的黑剑。
多了几道红色的纹路。
“成了。”老头说。
沈墨爬起来。
看着剑。
“解药呢?”他问。
“没有解药。”老头说。“剑就是解药。”
沈墨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毒已经被剑吸走了。”老头说。“你现在没事了。”
沈墨摸了摸自己的手腕。
毒纹果然淡了很多。
“那我能出去了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老头说。“但出去之后,你要面对的事,比毒更毒。”
沈墨握紧剑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林霜走过来。
看了看他手里的剑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沈墨点头。
两人往洞口走。
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。
“记住。归一剑不是杀人的剑。是……”
声音断了。
沈墨回头。
洞里已经空了。
什么都没有。
像做梦一样。
“走吧。”林霜说。
沈墨点头。
走出剑冢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月光照在山上。
沈墨看着手里的黑剑。
“接下来呢?”林霜问。
“回黑风堂。”沈墨说。“找我爹。”
林霜沉默。
两人往山下走。
走了一半。
沈墨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林霜问。
“有人。”沈墨说。
林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山路上站着一个人。
光头。
黑风堂的光头。
“沈墨。”光头喊。“堂主让我来接你。”
沈墨皱眉。
“他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
“堂主什么都知道。”光头说。
沈墨握紧剑。
林霜挡在他前面。
“别紧张。”光头笑。“堂主说了。你要是拿到剑,就带你回去。拿不到,就让你死在这。”
“他倒是算得准。”沈墨冷笑。
“走吧。”光头转身。
沈墨和林霜对视一眼。
跟上。
三个人走在山路上。
月光拉长影子。
沈墨看着手里的黑剑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。
这把剑。
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他爹。
又到底在谋划什么。
沈墨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。
回去之后。
一切都会有个了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