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我被闹钟吵醒。
手机上有她凌晨两点发的一条消息：“我室友带男朋友回来了。”
就这一句，没别的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回了个“然后呢？”
刷牙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她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。是抱怨？还是想说她睡不着？又或者——我甩了甩头，把那个念头压下去。
面试在十点，一家做电商的小公司。HR是个戴眼镜的姑娘，问了我几个问题，我都答得磕磕巴巴。她看了看我的简历，说“工作经历这块有点空啊”。
我说“之前那份工作不太适合我”。
她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太阳很大，我站在门口抽了根烟。手机震了，是她打来的。
“面试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“还行吧。”我说，“你呢，昨晚没睡好？”
“嗯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她男朋友半夜两点来的，动静很大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“我就戴着耳机听歌，假装睡着了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我知道她肯定没睡好。“今天上班一直打哈欠，被主管说了。”
“要不你换个房子？”我说。
“换房子要押金，还要找中介，我没那么多钱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帮你出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我卡里就剩三千块，还是上个月我妈偷偷转给我的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你那室友也真是的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她男朋友在这边上班，周末才过来一趟。”
我们沉默了一会儿。电话里能听到她那边办公室的键盘声，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。
“我先去忙了。”她说，“晚上再聊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路边抽了第二根烟。旁边有个卖煎饼的摊子，我买了一个，咬了两口就吃不下了。
回出租屋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她昨晚那条消息。不是吧，她室友明知道她在睡觉，还把人带回来？
但转念一想，我又能说什么呢。我自己都还在这边漂着，连工作都没着落。
下午我又投了几份简历，都是那种一看就不靠谱的小公司。有一家甚至写着“底薪2000+提成”，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
晚上八点，她发来一张照片。是她养的那只猫，趴在窗台上，外面是城中村密密麻麻的楼房。
我回了个“可爱”。
她没回。
到十点的时候，我给她打了个电话，响了很久没人接。我又打了一个，还是没人接。
我开始有点慌了。
微信上问她：“在干嘛？”
过了五分钟，她回了：“没事，刚才在洗澡。”
我松了口气，但又觉得哪里不对。她平时洗澡不会这么久不接电话的。
“你室友呢？”我问。
“在房间。”
“她男朋友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
我盯着那两个字，总觉得她在隐瞒什么。但我说不上来。
“那我给你讲个笑话？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
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，最后说：“算了，我记不住笑话。”
她发了个“哈哈哈”的表情包，但我知道她没在笑。
“你早点睡吧。”我说。
“嗯，你也是。”
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她发的语音，这次只有两秒。
我点开听，里面是她吸鼻子的声音，还有一声很轻的“晚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