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还没到律所。
电话就响了。
王芳。
“顾律师，陈磊在我家楼下。”
“他昨晚没走。”
我踩了一脚刹车。
“你别开门。”
“叫物业。”
“他不走。”
“他说要见我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电话。
打给陈磊。
没人接。
妈的。
我开得快。
到了王芳小区门口。
陈磊站在那。
他看见我的车。
走过来。
敲车窗。
我摇下来。
“顾律师，你来了。”
他笑。
“我就是想跟她道个歉。”
“你让她下来。”
“就五分钟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红的。
手上有伤。
“陈磊，你走吧。”
“法院见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他妈是不是睡了她？”
我愣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装什么？”
“她找你代理，你天天跟她聊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他声音越来越大。
旁边有人看过来。
我下车。
关上门。
“陈磊，你冷静点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他冲过来。
揪住我领子。
“我说你跟她有一腿！”
“你他妈离过婚，你懂怎么哄女人是吧？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昨晚想了一夜。”
“她为什么非要离？”
“还找你？”
“你们是不是早就搞上了？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什么逻辑。
“你打她的时候，怎么不想这个？”
“现在倒会编故事了。”
他拳头攥紧。
突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你说不是。”
“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？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孩子？”
“她没告诉你？”
“她怀孕了。”
“两个月。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不是你的？”
“我做过检查。”
“我他妈不育。”
他声音突然低下去。
“所以你说。”
“她为什么非要离？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乱。
不是吧。
王芳从来没提过怀孕。
她只说要离。
因为家暴。
现在冒出个孩子。
还有不育。
我拿起手机。
打给王芳。
响了很久。
她接了。
“顾律师。”
声音有点抖。
“王芳，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怀孕了？”
沉默。
很长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陈磊。”
“他说孩子不是他的。”
“他说自己不育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哭声。
“顾律师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孩子是别人的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谁的？”
“我不认识。”
“那天他打我。”
“我跑出去。”
“喝了酒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闭上眼。
搞毛啊。
这案子。
越来越复杂了。
陈磊站在对面。
看着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她说了吧？”
我没回答。
他笑了。
“所以你现在还要帮她？”
“帮她骗我的钱？”
“她肚子里的野种，还想让我养？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恶心。
“陈磊。”
“你打她的时候，她跑出去。”
“被人欺负了。”
“你他妈现在在这笑？”
他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打她，她跑出去，被人欺负了。”
“你满意了？”
他脸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骗你的。”
“她就是婊子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他张嘴。
没出声。
然后转身。
走了。
步子很快。
像逃。
我站在那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震。
前妻。
“顾远，场地我看好了，你下午有空吗？过来一起看看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突然想笑。
这他妈什么事啊。
我回了一句。
“好。”
然后上车。
发动。
没开出去。
我看着后视镜。
王芳从楼道里出来了。
她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眼睛肿的。
我下车。
走过去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顾律师。”
“我不想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孩子？”
她点头。
又摇头。
“我怕。”
“我怕他闹。”
“我怕所有人都知道。”
“我怕……”
她捂住脸。
我站在那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机又震。
前妻。
“别忘了，下午三点，滨江路那家酒店。”
我关掉屏幕。
看着王芳。
“你先上去。”
“我来处理。”
她抬头。
“真的？”
我点头。
她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顾律师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等她进了楼。
我掏出烟。
点了一根。
吸了一口。
呛得咳嗽。
妈的。
这案子。
我接了个什么玩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