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芳蹲在地上哭。
我没拉她。
让她哭。
楼下警察在喊话。
陈磊被押上车。
还在叫。
“王芳！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”
声音越来越远。
王芳抬起头。
“顾律师……他会不会再来？”
“会。”
“但你别怕。”
“法院那边我帮你申请保护令。”
她抹眼泪。
“孩子的事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先住我这几天。”
她瞪大眼睛。
“啊？”
“别误会。”
“我有个朋友开民宿。”
“你过去住，陈磊找不到。”
她犹豫。
“走吧。”
“收拾东西。”
王芳去卧室。
我站客厅。
墙上挂着她和陈磊的结婚照。
笑得真好看。
现在呢。
手机震。
林薇回消息。
“场地还行吧？”
“你眼光我放心。”
我没回。
王芳出来。
拎个小包。
“走吧。”
下楼。
上车。
她坐副驾。
手放肚子上。
“顾律师……”
“你说，这孩子生下来，会恨我吗？”
我踩刹车。
转头看她。
“你恨你自己吗？”
她愣住。
“别恨。”
“不是你错。”
“记住。”
她点头。
眼泪又掉。
我发动车。
开到民宿。
朋友老周出来接。
“哟，顾大律师，稀客。”
“帮忙照顾个人。”
“她叫王芳。”
“住几天。”
老周看看王芳。
没多问。
“行，房间准备好了。”
王芳下车。
跟我道谢。
我说没事。
然后开车走。
路上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顾远是吧？”
声音很冲。
“你谁？”
“我是陈磊他哥。”
“你他妈搞毛啊？”
“我弟跳楼你不管？”
“他跳楼关我屁事。”
“他自己跳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告诉你，王芳那贱人，我弟要定她了。”
“你少插手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试试。”
“操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家人。
晚上回律所。
打开电脑。
写保护令申请。
写到一半。
门被推开。
林薇站在门口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路过。”
“看你灯亮着。”
“进来看看。”
她穿件黑风衣。
头发扎起来。
“吃饭没？”
“没。”
“走，请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婚礼不是下个月吗？”
“不用忙？”
她笑。
“忙完了。”
“就剩那天了。”
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
她转身。
我关电脑。
跟上去。
到楼下。
她回头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最近……还好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路灯照着她脸。
“还行。”
“你呢。”
“我也还行。”
她笑。
有点苦。
我别过脸。
手机又震。
王芳发消息。
“陈磊他哥刚打电话来，说让我等着。”
我回。
“别怕，明天我去派出所备案。”
林薇凑过来看。
“新案子？”
“嗯。”
“挺麻烦的。”
“你总是接麻烦的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
她没说话。
走了几步。
她突然说。
“其实我不该来找你。”
“那你干嘛来。”
她停住。
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你是不是真的放下了。”
我愣住。
她转身。
“走吧，吃饭。”
我跟在后面。
看着她背影。
心里堵得慌。